第38章 生化武器螺蛳粉,这味儿有点上头
作者:小懒宠
狼尸被拖走焚烧,但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散尽,一股更霸道、更具有毁灭性的味道便从客栈后厨的烟囱里冲了出来。
这味道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又酸又臭,像是陈年的洗脚水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又混进了烂鱼虾和发酵的泔水。顺着西北风,这股味儿毫无阻碍地钻进了禁军大营的每一个帐篷缝隙。
“呕——!”
李长青正端着那碗还要用来充饥的白粥,刚送到嘴边,那股味儿直冲天灵盖。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那点伊府面连本带利全吐了出来。
“苏清婉!你欺人太甚!”
李长青扔了碗,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这是煮屎!她绝对是在煮屎!”
旁边几个刚包扎好伤口的亲兵也吐得稀里哗啦,一个个脸色蜡黄。这简直比北狄人的狼群还要折磨人。
“去!给我砸了!”李长青指着客栈方向,声音因为憋气而变得尖细,“把锅给我砸了!本官绝不吃这哑巴亏!”
王师爷苦着脸,在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杀向客栈后门。
还没走到门口,那味儿浓得几乎能辣眼睛。
“开门!快开门!”王师爷用力拍打着门板,“光天化日之下煮这种污秽之物,你们这是要毒害朝廷命官!”
门开了。
没有什么污秽之物。
只有一口沸腾的大铁锅。锅里红浪翻滚,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臭味正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苏清婉围着厚厚的围裙,手里的长筷子在锅里搅动。锅里煮着白白嫩嫩的米粉,旁边摆着满满当当的配料:炸得金黄酥脆的腐竹、红亮的辣油、还有那一坛子刚刚开封、散发着“生化武器”般气息的酸笋。
“王大人来得正好。”
苏清婉甚至没有抬头,直接捞起一碗粉,动作麻利地加上一勺酸豆角、一把花生米,最后浇上一大勺红得发黑的辣油和那一勺作为灵魂的酸笋。
啪。
碗被重重拍在王师爷面前的桌案上。
“客栈新品,螺蛳粉。今日特惠,只要五两银子。”
王师爷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红汤,又闻了闻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让我吃这玩意儿?”
“不吃?”苏清婉拿起一把菜刀,当的一声剁碎了一块姜,“不吃就是来砸场子的。老陈,放狗。”
后院传来两声低沉的咆哮。昨晚那几条吃了狼肉的看门狗,如今正是凶性大发的时候。
王师爷腿一软。
他又看了看那碗粉。虽然闻着像是茅坑炸了,但那红油赤酱的卖相,实在是很勾人。尤其是对于吃了好几天干粮和清汤寡水的肚子来说,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死就死吧!”
王师爷心一横,端起碗,屏住呼吸,像是喝毒药一样喝了一大口汤。
轰。
酸。
极度的酸爽瞬间炸开味蕾,紧接着是霸道的辣,那是云贵高原特产的小米辣,直接把寒气从毛孔里逼了出来。
王师爷那张原本冻得发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咳咳咳!”他被呛得眼泪直流,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第二口。那是吸饱了汤汁的腐竹,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第三口。爽滑劲道的米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热流像是火龙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香。
真香。
那种闻着臭吃着香的反差感,简直让人上瘾。
“还要!”王师爷把空碗往桌上一拍,鼻孔里的棉花早就不知道喷哪去了,“再来一碗!加两个炸蛋!”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禁军士兵看傻了。
这东西……真能吃?
半个时辰后。
禁军大营里画风突变。
原本应该是一片愁云惨淡,此刻却蹲满了端着大海碗吸溜米粉的士兵。那股酸臭味依旧弥漫,但已经没人抱怨了,所有人都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这大冷天,没什么比一碗热辣滚烫的螺蛳粉更能续命。
中军大帐内。
李长青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个食盒。那是王师爷拼死拼活给他抢回来的一份“至尊豪华版”。
李长青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碗红汤。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一边骂,一边用筷子挑起一根酸笋。
那是臭味的源头。
他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脆。酸。
味蕾瞬间投降。
那种发酵带来的独特鲜味,直接击碎了读书人的矜持。李长青手里的手帕掉了,筷子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一口汤被喝干,李长青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带着酸笋味的饱嗝。
“再去买。”李长青擦了擦嘴角的红油,把碗推给王师爷,“晚上还要。”
……
客栈地窖深处。
这里比外面更臭。
那是一种陈年淤泥被翻开后的腐烂腥气。
君无邪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且满是伤疤的肌肉。他只有一只手,却把一把短柄铁锹使得飞快。
每一次挥动,都有几十斤重的黑泥被铲进箩筐。
“快了。”
老瞎子在后面运土,累得呼哧带喘,“这地道离出口还有不到三十丈。多亏掌柜的弄出那个什么螺蛳粉,把这地底下的臭气全盖住了。”
若不是那股弥漫全场的酸笋味,这几千斤淤泥被挖出来的动静和气味,早就引来了李长青的探子。
君无邪没说话。
他的铲子碰到了一块硬物。
当。
不是石头。是金属的声音。
君无邪停下动作,用手拨开烂泥。一块半人高的青铜板嵌在土层里。板子上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像是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而在青铜板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即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这是啥?”老陈凑过来,想要伸手去摸。
“别动。”
君无邪一把抓住老陈的手腕。
那珠子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被那晚的狼王盯上了一样,阴冷,凶戾。
“绕过去。”君无邪松开手,在那块青铜板前插了一根木桩作为标记,“这东西,别让任何人知道。”
他隐隐觉得,这落马坡底下埋着的东西,可能比上面的李长青还要麻烦。
……
入夜。
地窖的活儿干完了。
君无邪顺着梯子爬上来,一身的泥浆和汗水。
后厨里只留了一盏灯。
苏清婉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碗特制的螺蛳粉。没放酸笋,但加了三个炸蛋,两个卤鸭掌,还有满满一层肉末。
“洗手。”
苏清婉指了指旁边的水盆。
君无邪乖乖过去,把那只满是泥垢的手洗了三遍,直到指甲缝里都干净了才走过来。
他坐下,端起碗。
这是给他的。
没有那一层层虚伪的交易,也没有算计。就是单纯的一碗饭。
苏清婉撑着下巴,看着他狼吞虎咽。
“地底下有东西?”她突然问。
君无邪吞下一个鸭掌,动作顿了一下。
“有块板子。”他低声说,“以前没见过那种花纹。”
“不管它。”苏清婉拿起帕子,替他擦掉溅在脸颊上的一点汤汁,“咱们只管挖路。路通了,咱们就有了退路。至于地底下的鬼神,那是下一任掌柜该操心的事。”
君无邪没躲。
那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螺蛳粉的味道,居然并不难闻。
“好。”
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
“味道……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夸赞食物。不是为了活着而吃,是因为真的好吃。
苏清婉笑了。
那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真心的笑,眉眼弯弯,像是这满屋油烟里开出的一朵花。
……
同一时刻。
中军大帐。
李长青刚要把那碗又偷偷买来的螺蛳粉送进嘴里。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加急信件。
“大人!京城急报!”
李长青手一抖,几滴红油溅在了官袍上。
他不耐烦地接过信,拆开。
信纸很短。只有一句话。
【太傅之女车架已过玉门关,两日后抵碎叶城。】
啪。
李长青手里的海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红汤泼了一地,那几块他平时最爱吃的酸笋,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林婉儿来了。
那个他在京城都要小心伺候、稍有不顺就摔盘子砸碗的悍妻,竟然追到了这兵荒马乱的边关?
完了。
李长青看着那一地狼藉,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前妻未除,悍妻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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