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没死透?那就起来把账结了**
作者:小懒宠
瓦片碎屑跟着落了一地,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乱舞。
君无邪手里的陌刀甚至没沾血。杀这两只只会爬墙的跳蚤,用不着刀刃,拍一下就够了。
“都没气了。”
君无邪收刀,那把五十斤重的玄铁家伙在他背上归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苏清婉把那枚带血的金雕箭头在袖口蹭了蹭,重新收好。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算盘上的珠子归了位。
“扔远点。”她把账本合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扔掉两只死老鼠,“别脏了门口的地,明早还得开张做生意。”
……
次日,风停雪歇。
日头毒辣辣地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老陈裹着那件还带着膻味儿的羊皮袄,嘴里哈着白气,骂骂咧咧地在门口铲雪。昨夜那扬雪像是要把天地都埋了,积雪堵门,足足没过了膝盖。
“这鬼天气,要命咧……”
老陈嘟囔着,手里的铁锹狠狠铲下去。
“咚。”
不是铲进雪堆的绵软声,也不是碰到冻土的硬响。这声音发闷,有点像是铲在了一截烂木头上。
老陈啐了口唾沫,用力要把那块“烂木头”挑开。
雪块崩散。
一只青紫色的人手猛地露了出来。
那只手五指成钩,死死扣在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皮肉都成了惨白色,像是和那布包长在了一起。
“娘哎!”
老陈吓得一哆嗦,铁锹脱手砸在脚背上,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掌柜的!又来个死人!这回是埋在雪里的!”
君无邪闻声出来。他没穿那件厚实的大氅,单衣单手,却似乎感觉不到冷。
他走到雪堆旁,用脚尖拨了拨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形物体。
是个汉子。头发胡子上全是冰凌,脸冻成了茄皮色,鼻翼几乎不动,只有胸口那块还有极其微弱的一点起伏。
这人身上那件羊皮袄破得全是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比路边冻死的野狗还不如。
“没死透。”
君无邪蹲下身,两根手指在那人颈侧搭了一下。硬得像石头,脉搏细得像游丝。
“但离死就差一口气。”君无邪站起身,看了一眼茫茫雪原,“扔远点?”
在他看来,这年头活人都顾不过来,哪有闲粮养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苏清婉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没看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视线却像是带了钩子,死死盯着那人怀里的布包。
即便冻得硬邦邦了,即便人已经昏死过去,这人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其别扭的蜷缩姿势——他在用自己的体温,哪怕是最后一点余温,去护着那个包裹。
甚至为了不让包裹受潮,他把身体垫在下面。
“慢着。”
苏清婉放下茶杯,踩着积雪走下来。
她蹲下身,伸手去拽那个布包。
拽不动。
这人的力气大得吓人,那是一种死都不撒手的执念。
苏清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
要么这是个视财如命的守财奴,要么,这里面装着比他这条命还贵重的东西。
“抬进去。”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子,“这买卖,有的做。”
大堂里,火炉烧得通红,把屋里的空气烤得干燥而暖和。
那个冻僵的男人被扔在火炉边的地板上,身上盖了床破棉被。
苏清婉没用什么人参鹿茸。在这个地方,救命的方子只有一个——狠。
“掰开嘴。”
老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根筷子撬开那人的牙关。
苏清婉端着一碗滚烫的姜汤,里面混了半碗最烈的烧刀子,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
“咕嘟……咳咳咳!”
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鸣。
烈酒入喉,如同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但这把火,硬是把他那口气给续上了。
趁着人还在半昏迷状态,身体机能稍微松懈,苏清婉动作利落地掰开他的手指,把那个布包抠了出来。
打开一看。
老陈伸长了脖子,顿时一脸失望:“这啥呀?几块破石头?”
布包里,躺着几块还没切割的玉石原石,看着皮壳紧致,透着油性,确实是好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苏清婉没理会玉石。她的目光锁定了压在玉石下面的一个小羊皮袋子。
袋口扎得很紧。
解开。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特殊果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里面是一捧干瘪、发黑的种子。
“葡萄种?”老陈撇撇嘴,“这玩意儿还没集市上胡商卖的葡萄干大。掌柜的,咱是不是亏了?”
“你不懂。”
苏清婉捻起一颗种子。种子表皮坚硬如铁,虽然干瘪,但那种顽强的生机感,仿佛能透过指尖传过来。
紫龙珠。
前世她看过的那本《西域物产志》里记载过这种传说中的神物。它不怕严寒,不怕干旱,根系能扎进戈壁滩下三十米。用它酿出来的酒,色如琥珀,味甘如饴,还有活血化瘀的奇效。
在大雍,这种葡萄只存在于北狄王庭的深宫禁苑,是贡品中的贡品。
玉石有价,但这把种子,是无价的聚宝盆。
“咳……咳咳……”
地上的人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那是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凶狠与警惕。
下一秒,他本能地弹身而起,右手如闪电般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他的刀,早就被君无邪当废铁扔进库房了。
“找这个?”
老陈从炉边捡起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刀没收了,这有个红薯,吃一口?算账的时候给你打九折。”
那人愣住了。
他保持着防御的姿势,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一个瘸腿老头,还有一个……
他的视线停在靠柱子站着的那个独臂男人身上。
瞳孔骤缩。
那个男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手里拿着把修脚的小刀在削指甲,但那股子如大山般压过来的气扬,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高手。
顶尖的高手。
“我是个倒腾玉石的贩子……”那人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遇见了风雪迷了路……多谢各位救命。”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蓄力,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苏清婉手里的袋子瞟。
“玉石贩子?”
君无邪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嘲弄。
他走过来,速度不快,却让那人根本不敢动弹。君无邪一把抓起那人的右手,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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