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手叩门:暴风雪里的死人信
作者:小懒宠
“掌柜的……”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本钱可不小啊,那鸡蛋多贵啊。”
“哪怕给他们吃龙肉都划算。”苏清婉把第二个煎饼递给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小兵,头也没抬,这些人就是咱们的人形广告牌。
等他们回了营,不出三天,整个碎叶城的驻军都知道咱们这儿有好吃的。到时候,咱们就是那帮当兵的亲娘。
天色擦黑。
所有的煤和废铁都入了库。
副官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酱。
他看苏清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看亲人的眼神。
“苏掌柜,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招呼一声。”副官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咱们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他翻身上马,拽着缰绳刚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勒住马头,压低身子凑近苏清婉。
“对了,给苏掌柜透个底。”
副官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视线扫了一眼周围,“最近要是没事,别往北边去。”
苏清婉正在收拾摊子,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说?”
“这几天巡逻队在北边荒滩上碰见好几拨鬼鬼祟祟的影子。”副官皱着眉,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普通的马贼。看着像是北狄那边的‘狼探子’。那帮蛮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跟疯狗一样。”
苏清婉心头一跳。
北狄斥候?
“多谢官爷提点。”苏清婉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包茶叶,塞进副官手里,“这点碎茶,给兄弟们解解腻。”
副官也没推辞,咧嘴一笑,带着队伍轰隆隆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动枯草的声音。
苏清婉站在寒风里,看着北方的夜空。那里黑沉沉的,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找东西?
北狄人不在草原上放牧,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滩上找什么?
难道这附近除了那堆废铁,还埋着什么宝贝?
……
深夜。
客栈的大堂里熄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炉火烧得正旺。
苏清婉坐在炉边,手里拿着根粗大的钢针,正在缝补那些装陈米的麻袋。麻线穿过粗糙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君无邪坐在她对面。
手里拿着那块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黑铁片,还有一块最粗砺的磨刀石。
嚓。
嚓。
嚓。
磨刀声单调而枯燥,但在这种静谧的夜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那块硬得惊人的陨铁,在君无邪不要命的打磨下,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容。
黑色的外壳被磨去,露出了里面暗银色的内芯。那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在火光下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君无邪的手指上缠满了布条,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但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推磨的动作。
苏清婉咬断线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帮北狄人在找什么?”她问。
“不管找什么。”
君无邪停下动作,吹了一口刀刃上的铁粉。
“越过天脊山脉就是死界。敢伸手,就剁手。”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手里那块铁片,此刻已经被打磨成了一把柳叶状的小刀。
只有三寸长。
极薄。
极窄。
没有刀柄,通体就是一道锋芒。
君无邪举起那把小刀,对着灯火看了看。
寒光刺眼。
“成了。”
他把那把小刀放在掌心,像是托着一枚轻盈的羽毛。
“这块铁太硬,做不成大刀。”君无邪看着苏清婉,“但这剩下的料子,还能打两把。”
他顿了顿。
突然手腕一抖。
咻!
那道寒光消失了。
下一秒。
哆!
一声闷响。
那把柳叶刀钉在苏清婉身后的木柱上。
正正好好,扎在那只刚画上去的苍蝇翅膀上。
入木三分,只露出一点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苏清婉甚至没感觉到风。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倒霉的苍蝇,又转过头看着君无邪。
“这是飞刀。”君无邪拿起那块还没磨完的陨铁残片,“这料子,够做三把。”
他抬起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要吗?”
“给我?”苏清婉挑了挑眉,“我连鸡都不敢杀,你要我学小李飞刀?”
“不用学。”
君无邪把那块残片握紧。
“藏在袖子里。若是有人近身……”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只要划一下,哪怕是穿着重甲,也能开个口子。”
苏清婉看着他。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听命令干活的男人,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她做兵器。
不是为了还债。
也不是为了命令。
苏清婉把手里的针线笸箩放下。
“要。”
她伸出手,“还得给我做一个皮套子。我要挂在腿上。”
君无邪点点头。
“好。”
他重新低下头,开始打磨第二把。
嚓。
嚓。
嚓。
火光跳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不是敲门。
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
君无邪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那只独耳动了动。
“有人。”
他抓起桌上的剔骨刀,另一只手按灭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扇被撞得微微颤抖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随后。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
死死扒住了门槛。
那只扒在门槛上的手呈青紫色,指甲盖翻起,已经冻得跟石头一样硬。
君无邪没去拉,抬起一脚踹在门板上。
“咣当!”
半扇木门被暴力撞开,连带着那个扒门的家伙一起滚了进来。风雪像得了势的疯狗,卷着白毛瞬间铺满了门口那块地。
是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浑身是血,喉咙上还有个吓人的血窟窿,正往外冒着带冰碴的黑血。
他没死透,但也快了。那双快要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那堆火,嘴唇哆嗦了两下。
“跑……”
声音是从气管漏出来的,带着血泡破裂的动静。
“北……狄……来……”
头一歪,没气了。
苏清婉手里拿着针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死了?”她问。
“死了。”君无邪走过去,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两下,没找到半个铜板,只摸出一手黏糊糊的血冰,“喉管被撕开的,不是刀伤。”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撮灰色的硬毛。
那是狼毛。但比普通草原狼的毛要粗两倍,硬得像钢针。
“拖后院柴房去。”苏清婉把线头咬断,重新穿针,“这天冻得地硬,挖坑费劲。先冻着,开春再埋。”
老陈哆哆嗦嗦地过来,拽着尸体的两条腿往后院拖,嘴里念叨着晦气。
门重新关上。
风还在嚎,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这一夜,没人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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