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让你劈柴你嫌累,杀人你倒精神了
作者:小懒宠
右手虎口张开,猛地握住那粗如儿臂的刀柄。
铁匠抱着膀子在一旁看戏,嘴里叼着根草棍:“小心别把腰闪了,那可是实打实的玄铁……”
话音未落。
喝!
君无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右臂肌肉骤然鼓起,筋络虬结,不合身的棉袄袖子直接被撑裂了线。
起!
那把沉睡了十年的重刀,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一点点。
一寸寸。
直到被君无邪单臂平举在半空。
五十斤的重量,全部压在这一只手臂上。君无邪的额头上暴起青筋,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那个马步扎得像生了根。
稳。
出奇的稳。
铁匠嘴里的草棍掉了。
但这还没完。
君无邪手腕猛地一抖。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举起来靠的是死力气,舞起来靠的是巧劲和爆发力。
呼——!
沉重的刀身在狭窄的铺子里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起的劲风直接把炉子里的火苗都压灭了一瞬。
那是纯粹的力量撕裂空气的声音。
一下。
刀锋横扫,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两下。
反手下劈,刀尖距离地面只有一寸,骤然停住。
三下。
上挑。
这一刀带起的气流,吹得铁匠脸上的肉都抖了两抖。
咣!
君无邪收势,重重把刀杵在地上。
坚硬的夯土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海碗大的坑,尘土飞扬。
铺子里一片死寂。
唯有那把陌刀还在轻轻颤动,似在渴求见血。
君无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只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那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这种感觉。
这种只要挥出去就能粉碎一切阻碍的感觉。
这才是他要的“獠牙”。
“这把顺手。”
君无邪转过头,看着已经傻在原地的铁匠。
铁匠吞了口唾沫,看君无邪的模样像是在看个怪物。
“你……你真把它舞起来了?”
“你说送我。”君无邪提醒他。
铁匠脸色一白,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这玄铁光材料钱就值不少,虽然是废品,但也舍不得啊。
但他是个胡人,最重承诺,刚才把话说满了,这会儿想赖账也张不开嘴。
“送!既然说了送,那就送!”铁匠咬着后槽牙,一脸晦气地挥挥手,“拿走拿走,别在我这碍眼。”
君无邪刚要提刀走人。
一只细白的手却按在了黑黝黝的刀柄上。
苏清婉。
她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轻轻放在那个用来打铁的铁砧上。
叮。
银子的声音总是这么悦耳。
“老板仗义。”苏清婉笑着说道,“但这刀没开刃,柄上也没缠防滑的牛皮绳。这二两银子,算是请师傅受累,帮忙开个刃,再把刀柄收拾一下。”
铁匠愣住了。
他看看银子,又看看苏清婉。
这女人不傻吧?白送的便宜不占?
“这钱是手工费。”苏清婉接着说,“以后我们客栈那口大铁锅要是烧漏了,还得麻烦师傅补补。到时候,给算便宜点?”
铁匠那张黑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
不仅散了,还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红。
这哪里是给手工费,这是给他台阶下,保全了他的面子。
“好说!好说!”铁匠一把抓起银子,这回笑得真心实意了,“姑娘是个讲究人!放心,这刀交给我,半个时辰,我给它磨得吹毛断发!刀柄给你缠最好的北地牦牛皮!”
君无邪松开手,退到一边。
他看着苏清婉跟铁匠在那谈笑风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明明赢了,为什么还要给钱?
这女人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等出了铁匠铺,日头已经偏西了。
君无邪背着那把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重刀,每一步踩下去都比平时深三分。
“为何给钱?”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苏清婉走在前面,正用手帕擦着算盘上的灰。
“这世上,免费的东西最贵。”
她头也不回。
“他要是送了你,心里肯定憋着气,没准还会到处说咱们占便宜。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苏清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让他欠我个人情,比省那二两银子有用。
以后你要是刀卷了刃,或者咱们店里铁器坏了,哪怕是那帮想找麻烦的混混去打听咱们,这铁匠也会替咱们说两句好话。
“这就叫人脉。”
君无邪没说话。
他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懂,也不屑懂。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那一套,确实有点道理。
三人上了马车,往回赶。
老陈把马鞭甩得噼啪响,但这车实在太重,哪怕老马拼了命,也走不快。
出了城门,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苏清婉坐在车辕上,没像来时那样嗑瓜子。她把那把剔骨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腿边,用裙摆盖住。
天色越来越暗。
落马坡这地方之所以叫落马坡,就是因为地势两头高中间低,路窄且陡,一旦马跑得太快,很容易在这里失蹄。
更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四周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叫得欢的乌鸦都没了声。
老陈突然一勒缰绳。
“吁——”
老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在原地踏步。
“掌柜的……”老陈的手有点抖,手里的鞭子都拿不稳了,“前面……好像有人。”
苏清婉掀开车帘。
借着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看见路中间横着几块大石头。
三条黑影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
没穿官服,也没穿皮甲。
一身短打,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钢刀。
是那种专门在城外截道的“路霸”。
“哟,车挺沉啊。”
领头的那个是个秃子,脑袋上还有个烂疮,手里挽着刀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把车留下,人滚蛋。”
“不然,管杀不管埋。”
苏清婉没动。
她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尾的君无邪。
“这回不用劈柴了。”
“劈人,算工钱吗?”
君无邪慢慢站起身。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扯掉了裹在刀身上的布条。
黑沉沉的刀锋露了出来。
在夕阳下,一点光都不反。
只有一股子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隔着老远就扑了过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