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国家的请求，你无法拒绝！

  老人那句“核潜艇”的评价，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陈岩书记等地方领导，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与有荣焉的狂喜和对自己格局太小的惭愧。

  周凛的心脏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最多也就是让几千人吃饱饭，让国家多了一款好用的军车。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工厂，在最高层的眼中，竟然被赋予了如此沉重的战略意义。

  老人没有再多说，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周凛跟上。

  一行人没有去任何参观路线上的地方，而是穿过几道由真枪实弹的警卫把守的门岗，进入了红星厂内部，一栋刚刚改造完成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小楼。

  楼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指挥大厅。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周凛看不懂的闪烁着数据的屏幕。

  大厅中央，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更加庞大的、让他感到窒息的机器。

  “老周，这，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老人指了指周围，“这是我们，借你的地方，建的一个‘眼睛’。”

  周凛没有问。他知道，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嘴。

  老人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小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会议室。

  房间里，早已坐着几位肩上扛着金星、气息沉稳如山的老将军。

  看到老人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站起。

  “都坐吧。”老人随意地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周凛说，“你也坐。”

  周凛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了神仙会场的凡人。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老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周凛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从极高空拍摄的、分辨率却高得吓人的……卫星侦察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蔚蓝色的、广阔无垠的海洋。

  海洋中，一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庞大军舰，正劈波斩浪。那平直的甲板，清晰的舰岛，以及甲板上停放着的、如同蚊子般大小的战斗机轮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那恐怖的身份——航空母舰！

  而在那艘巨兽的旁边，一艘小小的、与它比起来简直像一叶扁舟的、涂着八一军徽的灰色驱逐舰，正被对方的护航舰，死死地卡住了航线。

  那艘小小的驱逐舰，显得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渺小！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

  它将那种强烈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力量上的绝对悬殊，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周凛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虽然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具体故事。

  但他能从那艘属于中国的、小小的驱逐舰上，感受到一种冲天的、却又被死死压制住的……屈辱和愤怒！

  “一个月前，南沙，黄岩岛海域。”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故事。

  “我们的勘探船，在自己的领海，进行正常的石油资源勘探。这艘隶属于美国第七舰队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突然出现，横在了我们的船队面前。”

  “我们的‘重庆号’驱逐舰，上前交涉，要求对方立刻离开中国领海。”

  老人顿了顿，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对方的回复，是通过公共频道，向我们的全体海军官兵，播放了一首……美国流行歌曲。”

  “歌的名字，叫《老子天下第一》。”

  “轰！”

  周凛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响！

  一股比之前得知“樱花计划”时，还要浓烈百倍的、混杂着无尽怒火和巨大屈辱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那只刚刚才长好不久的、缠着纱布的拳头，再一次，死死地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阵阵“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欺人太甚！”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是啊，欺人太甚。”老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无力。

  “我们不怕牺牲，我们不怕打仗。朝鲜，我们打过。越南，我们也打过。”

  “可现在，时代变了。”

  “战争的模式，也变了。”

  “面对这种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国土’，我们那些靠着‘海上拼刺刀’精神的战术，已经……没用了。”

  老人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照片上那艘庞大的航母。

  “没有这个，我们就没有走向深蓝的资格。”

  “没有这个，我们的领海，就永远是别人家的……后花园。”

  “没有这个，我们就算把陆地上的坦克造得再好，也只能在家里……当一个守门员。”

  老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凛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被请到这里。

  为什么，这位老人，会亲自来到他的工厂。

  这不是一次表彰，也不是一次视察。

  这，是一次……求援！

  一次来自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对他的、最沉重，也最迫切的……求援！

  “我，不懂海军。”周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只是一个……造车的。”

  “两个月前，你也不懂芯片。”老人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但是，你把它，造出来了。”

  “周凛同志。”

  老人第一次，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同志的称呼，来叫他的名字。

  “我今天来，不代表我个人，也不代表军队。”

  “我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渴望着不再受人欺辱的……人民。”

  “我，需要你的帮助。”

  老人缓缓地，站起身。

  在周凛那震撼的目光中，这位缔造了共和国的开国元勋，竟然，对着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厂厂长，微微地，欠下了身。

  “请你，帮我们，也帮这个国家，造一个……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