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德国考察团：听说这里有个天才？

  当孙德海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时。

  周凛的眉头，瞬间就锁了起来。

  他不像孙德海那么乐观。他那颗在战扬上磨砺出来的、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大脑，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德国人？还是著名的重工企业？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拿到了“红星一号”的照片和性能数据？

  要知道，这些东西，目前在国内，都还属于严格保密的范畴！

  周凛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那个在竞标会上，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德国代表汉斯，还有那个被炸得半死不活的留日专家赵思远。

  是他们？

  还是……他们背后，有更深、更庞大的情报网络？

  “老厂长，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周凛对着电话，沉声说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说是来‘考察’，我看，是来‘找茬’的可能性更大。”

  “找茬？”孙德海愣了一下，“不能吧？这可是外交部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们还能乱来？”

  “洋鬼子的心思，比狐狸还狡猾。”周凛冷笑一声，“他们什么时候安过好心？我猜，他们就是不相信，凭我们中国现在的工业水平，能独立造出这种级别的发动机和汽车。他们这次来，八成是想来当面拆穿我们的‘骗局’，好在国际上，让我们难堪！”

  周凛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孙德海心头那股火热的兴奋。

  他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是啊，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些一向眼高于顶的德国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对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工厂，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那……那我们怎么办？”孙德海有些慌了，“要不……我们找个理由，把他们给推了？”

  “推？”周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战意的弧度，“为什么要推？他们不是想来吗？那就让他们来！他们不是不信吗？那就让他们亲眼来看！”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亲眼见到我们这台‘不讲道理’的怪物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而且，”周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也正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既然你们的技术这么牛，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不从你们身上，薅下来几块肉，都对不起你们这趟远道而来了。

  一个星期后。

  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崭新的黑色“大奔”，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入了红星汽车制造厂的大门。

  车门打开，几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气质严谨的德国人，在翻译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单片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老派普鲁士贵族般傲慢气息的老者。

  他，就是这次德国考察团的团长，也是那家德国著名重工企业（其前身在二战时期曾为德军生产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的首席总工程师，冯·克虏伯。一个在世界重型机械领域，都享有赫赫威名的泰斗级人物。

  克虏伯一下车，甚至都没有跟上前迎接的周凛和孙德海握手。

  他只是用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然后用一种挑剔的、审视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充满了“落后”与“粗鄙”气息的中国工厂。

  破旧的厂房，坑洼的水泥路，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工人……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贫穷，落后，毫无工业美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实在无法相信，就是这样一座连他德国工厂里一个厕所都不如的“打铁铺子”，能造出资料上那台性能数据堪称“恐怖”的V6发动机。

  “周厂长，是吗？”克虏伯终于将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凛的身上。他说的，是流利的德语，需要旁边的翻译进行转述，“我对你们资料上提到的那台‘红星一号’发动机，很感兴趣。我能现在就看看它吗？我希望，它不是只存在于纸面上的……童话故事。”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却刺得在扬所有红星厂的工人都攥紧了拳头。

  “当然可以。”周凛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怒意。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平静地说道，“克虏伯-伯先生，这边请。”

  考察团一行人，在周凛的带领下，走进了那间被重新修缮过的、宽敞明亮的发动机总装车间。

  当他们看到，那一条整洁而又高效的流水线上，一颗颗闪烁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红星一号”V6发动机，正被工人们有条不紊地组装、下线时。

  即便是傲慢如克虏伯，他那片单片眼镜下的瞳孔，也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独特的V型气缸布局，看到了那前所未见的一体式高压共轨管，看到了那结构紧凑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涡轮增压器……

  这一切，都和资料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这……这竟然是真的！

  这群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国人，竟然真的，把这台只存在于他们德国实验室最疯狂构想中的“未来发动机”，给……给造了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跟在克虏伯[伯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失声惊呼道，“他们的设备……他们的工艺……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精度？！”

  他的话，也问出了所有德国人心中的疑惑。

  克虏伯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一台刚刚下线的发动机前。他没有去听声音，也没有去看外观。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精密仪器箱里，拿出了一台德国原产的、最精密的“三坐标测量仪”。

  这台仪器，是他们这次来“找茬”的终极武器。它能以微米级的精度，测量出任何一个零件的三维尺寸和形位公差。

  他相信，在科学的、冰冷的数据面前，一切的“骗局”和“伪装”，都将原形毕露！

  他要亲自，来拆穿这个可笑的“中国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