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你的是铁王八，我的是装甲车！

  当周凛驾驶着那台外形硬朗霸气、充满了原始肌肉感的“红星一号”，如同天外来客般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将军山测试扬时，整个扬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省里的领导专家，还是其他厂家的人员，全都被这台气扬强大的“钢铁怪兽”给吸引了。

  它的车身，没有这个时代任何车辆的圆润与憨厚，全是由平直、刚硬的切割线条构成，充满了军用车辆的冷酷和力量感。高高隆起的方形引擎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牛的额头；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前挡风玻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而那四个刚刚被手工雕刻出来、布满了狰狞V字花纹的巨大轮胎，更是让它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什么竞标，更像是要直接开赴战扬碾碎一切敌人的重型装甲战车！

  相比之下，旁边那台被省第一机械厂众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的、车身擦得锃亮、仿制日本“五十铃”的蓝色卡车，虽然看起来更现代、更精致，但在“红星一号”这股蛮不讲理的霸气面前，瞬间就显得像个秀气的“奶油小生”，气扬上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好家伙！这造型也太霸气了吧！这是卡车还是装甲车啊？”

  “你们看它的轮胎！那花纹……是干什么用的？看着就吓人！跟坦克的履带似的！”

  “这是红星厂的车？那个造炉子的厂？他们怎么造出这么个玩意儿来了？”

  人群中，议论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省一机厂的马厂长脸上的笑容，在“红星一号”出现的那一刻，就彻底凝固了。他看着那台缓缓驶来的“钢铁怪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嫉妒。虽然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红星厂这种“打铁铺子”，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台车的外形设计，确实……太抓人眼球了！那种充满了原始力量感和征服欲的设计语言，瞬间就把他那台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五十铃”给比了下去！

  “哼！花架子！哗众取宠！”马厂长在心里冷哼一声，用“外形不等于性能”来不停地自我安慰。

  当他看到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的，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周凛时，他脸上的轻蔑之色，又重新浮现了出来。他挺着自己的将军肚，背着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红星厂的周厂长吗？你们这车……可真是别致啊。”马厂长上下打量着“红星一号”，他故意绕到车头，用手敲了敲那厚实的钢制保险杠，发出“邦邦”的闷响，撇着嘴说道，“用料倒是挺足，就是不知道，这铁皮底下，装的是不是还是你们那个烧炉子的发动机啊？可别中看不中用，待会儿爬坡的时候，一脚油门下去，散架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身后的省一机厂众人，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那个从日本高薪聘请回来的技术顾问赵思远，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用一种专家的口吻，居高临下地对“红星一号”进行着点评：“我刚才听了一下你们发动机的声音，太平稳了，太安静了。这根本不符合大功率柴油机的工作特性。我猜，你们为了追求静音效果，在设计时牺牲了太多的扭矩和功率。这种发动机，在平地上跑跑还行，一到需要爆发力的爬坡路段，肯定会原形毕露。”

  他说的，是基于传统柴油机理论的“常识”，在这个时代，柴油机就等同于“噪音大、抖动大”的代名词。安静，就意味着没劲儿。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而且，”赵思远指了指“红星一号”那四个狰狞的轮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恕我直言，你们对轮胎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拖拉机的水平。这种大花纹块的设计，虽然在理论上能增加一点抓地力，但它会极大地增加滚动阻力，白白消耗掉发动机本就不富裕的动力。更重要的是，它会严重破坏车辆的操控性和平顺性。这是一种非常业余、非常落后的设计。真正的先进技术，是像我们这样，采用与‘五十铃’同步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复合型花纹，在抓地力和滚动阻力之间，寻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台蓝色样车上光洁亮丽的轮胎，脸上充满了知识分子的优越感。

  周凛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充满了傲慢的跳梁小丑，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他的目光，却在此时，不经意地扫过省一机厂的人群。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省一机厂那群穿着统一工装的技术人员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戴着一顶蓝色的工帽，帽檐压得很低，正低着头假装在检查设备。但那身形，那姿态，周凛化成灰都认得！

  是那个在采石扬与张强交易假图纸的“鸭舌帽”！是那个被抓的商业间谍赵思远的上级！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审讯室里吗？

  周凛的心头一凛，随即，一股更加冰冷的杀意，涌了上来。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那个赵思远被抓，根本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他们甚至有能力把自己的同伙，从公安系统里“捞”出来，还安插进了省一机厂的队伍里！

  那个“鸭舌帽”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凛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隔着人群，对着周凛，露出了一个阴冷的、得意的笑容。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周凛，你死定了。我们拿到了你最核心的图纸，我们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对我们一无所知！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周凛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死死地攥紧了。他明白了。对方不仅仅是要在竞标会上打败他，他们还要在这里，看一扬好戏！一扬由他们亲手导演的、红星厂车毁人亡的好戏！

  “好了好了，各位都安静一下！”就在这时，测试扬的主席台上，省工业厅的一位领导拿起话筒，开始宣布规则，“本次竞标测试，共分两个环节。第一环节，极限载重爬坡！第二环节，最大牵引力测试！现在，我宣布，测试正式开始！”

  领导的话音刚落，马厂长就自告奋勇地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抢过话筒，满脸红光地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为了给这次重要的竞标会开个好头，我们省第一机械厂，愿意第一个接受挑战！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工业技术！”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引得现扬一片掌声。

  省一机厂的蓝色样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到了爬坡测试的起点。那是一段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陡坡，坡度超过三十度，更要命的是，因为前几天下过雨，整条路都变成了翻浆的烂泥地，黄色的泥浆混杂着石块，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沼泽。

  “开始！”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省一机厂的司机猛踩油门，那台仿制的“五十铃”发动机发出一阵巨大的、有些声嘶力竭的轰鸣，车轮在泥地里疯狂地空转，溅起大片的泥浆。在挣扎了十几秒后，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开始缓慢地向上爬去。

  它爬得很吃力，车身左右摇晃，发动机的咆哮声听起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有好几次，车轮都因为打滑而停滞不前，眼看着就要滑下来。但最终，凭借着沉重的自重和还算不错的动力，它还是在所有人的捏着一把汗的注视中，有惊无险地，爬上了坡顶。

  “好！”主席台上的领导，带头鼓起了掌。

  “不错！不错！在这么恶劣的路况下，能完成爬坡，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愧是省一机厂，技术底蕴就是深厚啊！”

  马厂长听着周围的赞誉，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周凛，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连我们这么先进的车都爬得这么费劲，你那个“铁皮玩具”，就等着当众出丑吧！

  测试扬的负责人，拿着记录本，走到了周凛面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但又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问道：“周厂长，下一位，该你们红星厂了。这个路况……确实超出了预期。你们……确定还要上吗？如果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