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废铁也能变宝贝，这就是我闺女的实力！

  刘长福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小腿高、手里却拿着一把锉刀的小人儿，一时间以为自己是累出了幻觉。

  让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完成连他这个八级钳工都束手无策的、微米级别的精密打磨？这已经不是胡闹了，这是天方夜谭！

  “不行！绝对不行！”刘长福下意识地就把那根宝贝曲轴护在了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总顾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东西金贵着呢！万一磨坏了，咱们前面几十天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念念却不理他，她只是伸出小手指，在那根曲轴的主轴颈上，轻轻地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高了……零点零零二毫米。”

  “这里，也高了，零点零零一五。”

  “还有这里，是凹下去的，要补。”

  她每点一个地方，报出一个数字，刘长福的心就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因为念念指出的那几个地方，正是他刚才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怎么也磨不平的几个“硬点”！他凭借着几十年的手感，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里“不对劲”，却根本无法判断出精确的误差值。

  而这个小总顾问，又是只用眼睛看了一眼！

  刘长福彻底服了。他知道，在“神仙”面前，自己这点凡人的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他颤抖着，将那根寄托着全车间希望的曲轴，交到了念念的手上。

  念念的小手，力气很小。她握着那把什锦锉，根本无法像刘长福那样，进行有力的切削。

  但她并没有去“磨”，而是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注视下，用锉刀最尖锐的那个角，在那几个被她标记出来的“高点”上，进行着一种极其轻微、极其快速的……“刮削”。

  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打磨，更像是一个最顶级的雕刻家，在用刻刀，剔除一块美玉上最微不足道的瑕疵。

  【滴！启动微观粒子层面干预模式。】【正在引导宿主进行原子级切削……】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念念的眼中，那根曲轴的表面，已经被系统放大了数百万倍。她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金属晶体的排列，能“看”到那些比其他地方多出了几个、几十个原子堆叠的“凸起”。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多余的原子，一层一层地“刮”掉。

  刮了十几下，念念就停了下来，把曲轴还给了刘长福。

  刘长福疑惑地接过来，拿到光学投影仪下。当放大五百倍的清晰图像，再次出现在幕布上时，整个打磨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原本如同丘陵般起伏的表面，此刻，变得如同一片被镜面抛光过的湖面，平整得……完美无瑕！

  “误差……误差小于……零点零零零五毫米！”负责测量的王总工，声音嘶哑地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机械工程师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成了！

  这道最难的天堑，被他们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跨过去了！

  在念念这位“人形外挂”的亲自下扬指导下，“01”车间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产热情。老师傅们负责粗加工和最后的组装，而所有涉及到超高精度的核心零件，都由念念来完成那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神之打磨”。

  项目进度一日千里！

  曲轴、连杆、活塞环……一个个在外界看来不可能完成的零件，在“01”车间里，如同流水线一般被生产了出来。

  然而，就在发动机即将进入总装阶段时，一个新的、更致命的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缸体铸造。

  按照图纸的要求，这台V6高压共轨发动机的缸体，需要采用一种特殊的、能承受超高温和超高压的铬钼合金钢。这种合金钢，不仅要强度高，韧性好，还要有极佳的抗热疲劳性能。

  “不行啊，厂长！”负责铸造车间的车间主任，拿着化验室的报告单，一脸死灰地找到了周凛和孙德海，“我们把厂里能找到的最好的钢材都试了一遍，在高温高压下一测试，全都得变形！最好的那一炉，也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用这种材料造出来的缸体，别说跑了，一点火，就得当扬炸膛！”

  “不能从别的厂调吗？”孙德海急道。

  “问过了！”车间主任摇了摇头，“别说省里，就是全国，能生产这种级别特种合金钢的，也只有东北那一家特钢厂！但他们的产品，都是直供军方的，根本不对外卖！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托人打听了，就算是他们厂最好的产品，也未必能完全达到图纸上的性能要求。”

  “那……进口呢？”

  “想都别想！”这次开口的，是王总工，他脸色凝重地说，“这种级别的材料技术，西方国家对我们是严密封锁的！他们自己都还在实验室阶段，怎么可能卖给我们？这回，是真的走到死胡同了。”

  整个项目的气氛，瞬间从高昂的云端，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万事俱备，只欠“钢材”。没有合格的缸体，他们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从省城传来。

  那个在工业厅里对周凛冷嘲热讽的省第一机械厂的马厂长，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红星厂项目受阻的消息。他特意打来电话“慰问”，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

  “哎呀，周厂长，我听说你们的发动机项目，卡在材料上了？我就说嘛，造车不是打铁皮，没有底蕴是不行的。我们一机厂这边，赵顾问已经把‘五十铃’的发动机给仿制出来了，样车都组装了一半了！你们要是实在搞不定，就别硬撑了，到时候来我们厂里当个二级供应商，给我们生产点螺丝螺帽，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嘛！哈哈哈哈！”

  马厂长那刺耳的笑声，通过电话听筒传来，让孙德海气得差点当扬把电话给砸了！

  周凛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回到家，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图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这一次，不是精度问题，而是基础材料学的问题。这是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短板，光靠一股子蛮劲，根本解决不了。

  他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抬头，却看到念念和林晓，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林晓的手里，拿着一块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旧机器上拆下来的金属块，念念则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着一连串林晓完全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

  “晓晓姐姐，这个……不好。”念念指着那块金属，摇了摇头。

  “小祖师爷，那您看……这个呢？”林晓又从墙角那堆念念捡回来的“破烂”里，翻出了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煤炭一样的东西。

  念念拿过来，用小鼻子闻了闻，又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划，眼睛突然一亮。

  “这个……可以！”

  然后，她又在那堆“破烂”里翻找起来，很快，她就找到了几样东西——一截从废弃军用电台里拆下来的、含稀有金属的真空管；几块从旧炮弹壳上敲下来的、黄澄澄的铜片；还有一些她从矿石标本上刮下来的、灰白色的粉末。

  她把这些东西，和那块黑乎乎的“煤炭”，一起堆在了林晓面前。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坩埚和一套复杂的加热、提纯流程图。

  图纸的旁边，她用稚嫩的笔迹，写下了几个大字：

  “新……新钢铁！”

  林晓看着那张图纸，看着上面那些她闻所未闻的合成配方和提纯步骤，整个人都傻了。她颤抖着，拿起那张纸，冲到了周凛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周……周厂长！有……有救了！小祖师爷她……她把超级合金的配方，给……给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