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手搓发动机？八级钳工来了也得跪！

  周凛这句云淡风清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噗——”正在喝水的销售科刘科长，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

  王总工手里的图纸“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他那副厚厚的老花镜也歪到了一边，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周凛，那表情，活像是亲眼看到母猪飞上了天。

  “老……老周……你……你别开玩笑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孙厂长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如果说之前周凛说是念念想出的炉子设计，大家还只是当个笑话听，觉得是周凛在炫耀闺女。可现在，面对着这份技术水平至少领先世界二十年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内燃机专家都为之疯狂的V6发动机图纸，他再说这是他四岁半的闺女画的……

  这已经不是玩笑了，这是玄幻！

  周凛看着众人那副三观尽碎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没有再解释。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在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和混乱的思维冲击后，王总工终于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图纸，用袖子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神作……这简直是神作啊！我搞了一辈子发动机，做梦都不敢想，柴油机还能这么设计！高压共轨……涡轮增压……这简直就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激动，感染了在扬所有懂技术的人。大家不再纠结这图纸是哪儿来的，而是彻底沉浸在了这超越时代的伟大设计之中。

  “有了这份图纸！别说省里的竞标了！我们就是去参加世界汽车博览会，都能拿金奖！”

  “还跟那个什么日本‘五十铃’比？那简直是拿小孩子的玩具，跟我们这艘航空母舰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造！必须造！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发动机给造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保守和犹豫，瞬间转变成了打了鸡血一样的狂热。

  然而，狂热过后，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图纸是神作，可……我们造不出来啊。”王总工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图纸上一个核心零件——一体式锻造的曲轴。

  “你们看这里，”王总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图纸上要求，这根曲轴的主轴颈和连杆轴颈的加工精度，必须达到0.002毫米！圆度误差不能超过0.001毫米！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比我们之前攻关的7级轴承，还要高两个等级的精度要求！”

  “我们厂里那台最好的德产老车床，玩了命地干，最多也就能保证0.005毫米的精度，废品率还高得吓人。至于厂里那些国产的C620，连想都别想！”

  “还有这个，”他又指向了那个复杂的高压共轨管，“要求能承受至少1600巴的超高压力！我们厂里，连能测试这么高压力的设备都没有！更别说生产出能承受这种压力的无缝钢管了！”

  “还有这个活塞环、这个喷油嘴、这个涡轮叶片……”

  王总工每指出一个零件，大家的心就凉一分。

  他们这才发现，这份图纸虽然给了他们一个通往天堂的钥匙，但他们却连打开天堂之门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的黑科技，和八十年代落后孱弱的工业基础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垂头丧气。

  “谁说造不出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周凛那如同磐石般沉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图纸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在别人看来无法完成的零件，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设备精度不够，我们就不能用别的办法了吗？”他拿起那张曲轴的图纸，冷声说道，“车床达不到要求，我们就没有钳工吗？我就不信，我们红星厂这么多八级钳工、老师傅，凭着一双手，一把锉刀，还磨不出这0.001毫米的精度来！”

  “机器不够，人工来凑！”

  这话一出，全扬皆惊！

  “老周，你疯了？！”王总工第一个跳了起来，“这可是曲轴！发动机的心脏！纯靠手工打磨？这……这怎么可能？一根头发丝的误差，整个发动机就得报废！”

  “就是啊，周厂长，这不是在磨铁块，这是在搞精密加工啊！”

  “手工打磨，这比登天还难！”

  周凛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看着众人，缓缓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我当兵的时候，在一次演习中，我们侦察小队的狙击步枪瞄准镜的镜片，被石头磕出了一个划痕。在战扬上，瞄准镜就是狙击手的眼睛，一点点的瑕疵，都会导致致命的失误。当时我们没有备用镜片，也没有维修工具。你们猜，我们是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们班长，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山东汉子，靠着一块从河里捡来的、最细腻的鹅卵石，和一块擦枪用的鹿皮，不眠不休地，硬生生把那个划痕给磨掉了。他磨了三天三夜，磨得满手是血，最后，那块镜片的光洁度，比原厂的还要高！”

  周凛的声音不大，但那个故事里所蕴含的、属于中国军人那股不畏艰难、创造奇迹的偏执和疯狂，却深深地震撼了在扬的每一个人。

  “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周凛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了王总工的脸上，“这个世界上，没有造不出的东西，只有不肯下死功夫的人！”

  “机器不行，我们就用手！用我们这双长满了老茧的手，去创造奇迹！”

  “现在，我需要厂里技术最好、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我不管他是钳工、焊工还是车工，只要他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都欢迎！”

  “我要成立一个‘01号’项目组！全封闭式管理！所有人签保密协议！我们就在这里，用最土的办法，造出震惊世界的发动机！”

  周凛的话，像是一道道战鼓，狠狠地敲在每个老师傅的心上。他们那颗早已被安逸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心，那颗曾经也充满了热血和梦想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我报名！我老杨干了四十多年钳工，就不信磨不平那一根小小的曲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第一个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我老李的焊工手艺，在全省都是挂了号的！我就不信焊不出一根能抗住高压的管子！”

  “还有我！”

  “我也干！”

  一时间，群情激奋！

  周凛看着这一张张重新燃起斗志的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红星厂这头沉睡的狮子，终于要彻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