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蜂窝煤算什么？我闺女的图纸能烧出春天！

  倒不是周凛不同意，而是杨院士把她给骂了回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杨院士吹胡子瞪眼，“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去拜一个四岁的孩子为师，像什么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这孩子？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吗？你想学习，可以！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记名学生，我把念念的‘学习资料’给你备份一份，你能看懂多少，是你的本事！”

  能当上杨院士的记名学生，这对于任何一个搞科研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林晓激动得差点给杨院士跪下，从此以后，她看周凛和念念的眼神，就彻底从之前的“俯视”和“震惊”，变成了混杂着崇拜、敬畏和狂热的“仰望”。她成了周凛家最忠实的“粉丝”，每天端茶送水，打扫卫生，比保姆还勤快，只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杨院士寄来的那些“天书”，和观摩“小祖师爷”念念的日常“显灵”。

  送走了杨院士这尊大神，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时间一晃，就进入了十一月。北方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在这个还没实行集中供暖的年代，冬天的寒冷，是刻在每一个人骨子里的记忆。

  红星厂虽然是重点企业，家属区的供暖也比外面强点，但烧锅炉的大爷为了省煤，往往是天黑了才开始烧，半夜就停了。到了后半夜和清晨，屋子里跟冰窖没什么两样。

  周凛他们搬进的专家楼，条件要好一些，每个房间都预留了烟囱口，可以自己生炉子。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煤不够。

  这个年代，煤炭和粮食、布料一样，都是凭票供应的。周凛虽然现在是副厂长，但家里就两个人，按人头分下来的煤票，只够一个冬天紧巴巴地烧，要想让屋里暖和得像春天，那是痴人说梦。

  这天早上，周凛起床，就看到念念正坐在小板凳上，穿着厚厚的棉袄，两只小手冻得通红，一边哈着气，一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材料力学》。

  周凛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自己皮糙肉厚，在南疆的雪山里都睡过觉，这点冷不算什么。可念念不行，她身子骨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冻着。

  他摸了摸念念冰凉的小手，把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沉声说：“念念，等爸爸。爸爸去给你弄煤去。”

  他准备去找孙厂长，实在不行，就去找老连长王建军。凭他这张老脸，多要点煤票，问题应该不大。

  他刚准备出门，念念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指了指墙角那个黑乎乎、冷冰冰的铁皮炉子，又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小堆黑色的煤块，然后跑到桌边，拿起纸和笔，开始迅速地画了起来。

  周凛停下脚步，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闺女，又要开始“显灵”了。

  只见念念的小手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她画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图纸，而是一些周凛能看懂的东西。

  第一张图，画的是煤。但不是他见过的那种大块的原煤，也不是煤球，而是一个个圆柱形、上面还扎了好多小孔的、像蜂巢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标注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比例，比如“煤粉：黄泥：水 = 7:2:1”。

  【滴！检测到低效率固体燃料。】

  【系统方案生成：蜂窝煤技术改良配方。】

  【改良核心：优化配比，增加助燃剂（硝石粉末），改变孔径和数量，使空气接触更充分，燃烧效率提升35%，减少黑烟排放70%。】

  第二张图，画的是炉子。那炉子的大体结构和家里这个差不多，但内部却复杂得多。炉膛的下方，多了一个可以抽拉的铁板，用来控制进风量。而最关键的是，烟囱不再是直愣愣地通上去，而是在炉膛的侧壁和外壳之间，盘旋着绕了好几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循环通道，最后才从顶部的烟囱口排出去。

  【滴！检测到低效率热交换取暖设备。】

  【系统方案生成：回风式节能炉结构图。】

  【改良核心：增加炉内热量循环通道（回风道），将原本直接排出的高温废气进行二次、三次循环加热，使炉壁温度均匀升高，热量利用率提升60%以上。】

  周凛看着这两张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科学原理，但他当了这么多年兵，搞了这么多年机械，这点基本的物理常识还是有的。

  蜂窝煤，他听说过，城里有人用，但没见过做得这么规整的。尤其是那个改良炉子，简直是天才的设计！烟囱里排出去的都是热气，直接排掉太浪费了。让热气在炉子里多转几圈再出去，那炉子本身不就变得更热了吗？

  这道理，简单得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可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好！好闺女！爸爸今天哪儿也不去了！”

  周凛兴奋地在念念脸上亲了一口，拿起那两张图纸，就像拿到了什么绝世秘籍，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门。

  他没有去找孙厂长要煤票，而是直接冲进了厂里的机修车间。

  “老张！老李！都过来！帮我个忙！”周凛把图纸往工作台上一拍，“照着这个图，给我改个炉子！用最好的铁板！”

  机修车间的老师傅们都跟周凛熟得很，知道这位副厂长虽然是个领导，但从来不摆架子，而且懂技术。他们凑过来看那图纸，一看之下，也都啧啧称奇。

  “哟，周厂主，这设计，绝了！让热气在里头多转几圈，这不就等于一个煤块烧出了两个煤块的热乎劲儿吗？”

  “高！实在是高！”

  说干就干！机修车间里有的是废弃的铁皮和角钢。切割、焊接、打磨……一群老师傅围着图纸，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一个看起来有些笨重、但结构异常精巧的崭新炉子，就被抬进了周凛的新家。

  周凛又按照图纸上的配方，去厂里的锅炉房要了些煤粉，从工地上弄了点黄泥，偷偷加了一点从化学实验室“借”来的硝石粉末，和着水，父女俩在院子里玩泥巴一样，用一个自制的模具，压出了一百多个整整齐齐的蜂窝煤。

  夜幕降临，寒气再次笼罩了整个大院。周凛把晒干的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崭新的“回风炉”里。

  他用火柴点燃了引火的木屑。

  一开始，只是一缕青烟。但很快，随着他拉开炉子下方的进风口，炉膛里的火焰“呼”地一下就着了起来！火苗不像普通炉子那样是昏黄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明亮的、带着淡蓝色的光芒，几乎看不到任何黑烟。

  一股强大的热流，开始从炉子里散发出来。

  周凛把手放在炉壁上，只感觉一股惊人的热量传来，烫得他赶紧缩回了手。整个炉子，从上到下，每一寸铁皮，都变得滚烫！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周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脱掉了身上的棉袄，只穿着一件单衣，还觉得热！

  他又看了看念念，小丫头也热得小脸通红，自己把厚棉袄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毛衣，在屋子里跑来跑去，额头上也全是汗。

  屋子里的温度计，指针已经指向了二十八度！

  外面是滴水成冰的严冬，而周凛的家里，温暖得如同盛夏！

  “太……太热了！”周凛擦了一把汗，他看了看只烧掉了不到一半的蜂窝煤，又看了看这个如同怪兽般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炉子，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

  他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冰冷的寒风倒灌进来，瞬间被屋里的热浪吞噬。而那股夹杂着无法言喻的暖意的热气，则顺着窗户的缝隙，飘了出去，飘进了专家楼寂静而寒冷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