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周阎王护崽，谁敢抢我闺女试试！

  周凛的咆哮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愤怒，在空旷的化验室里回荡。他将念念紧紧地护在怀里，高大壮硕的身躯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杨院士，仿佛对方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科学家，而是要从他怀里抢走心脏的人贩子。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让整个化验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杨院士身后那几个年轻的学生，被这股气势骇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都有些发白。

  杨院士也被周凛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镇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研究了一辈子材料，和冰冷的机器、枯燥的数据打了半辈子交道，却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首先是一位父亲。

  “周凛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杨院士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雄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这孩子的天赋，是国家的财富！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耽误了国家的未来啊！这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他试图用“国家”“未来”这样的大道理去说服周凛。

  然而，对于此刻的周凛来说，这些都太空，太远。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小小的、温热的、会对着他笑、会软软糯糯叫他“爸爸”的小东西，是他的全世界。谁也别想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国家？”周凛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周凛十五岁当兵，在南疆的丛林里钻了十年，身上挨过三颗子生，流的血比喝的水都多！我为国家卖命的时候，从来没皱过一下眉头！现在，我只想我的闺女能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也有错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的秤砣，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杨院士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在这样朴素而沉重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被周凛紧紧抱着的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那剧烈的心跳和内心的恐慌。她从周凛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个让她爸爸很生气的白头发爷爷，又看了看自己爸爸那张紧绷得像石头的脸。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爸爸不开心，爸爸在害怕。

  她不要去那个听起来很远的“北京”。她就要待在爸爸身边。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念念的小嘴一瘪，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伸出两只小手，死死地抱住周凛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去……要……要爸爸……哇……”

  她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周凛的心上，也彻底击垮了杨院士最后的坚持。

  看着那对在化验室中央哭得撕心裂肺、抱得密不可分的父女，杨院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一个父亲最纯粹、最原始的爱。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那些还想说什么的学生都闭嘴。

  “罢了，罢了。”他疲惫地说道，脸上满是无奈和惋惜，“是我太心急了，是我考虑不周。孩子还这么小，确实离不开父亲。”

  周凛感觉到杨院士的退让，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他轻轻地拍着念念的后背，用他那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安抚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人儿。

  杨院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周凛。

  “周凛同志，这是我在省城科学院的地址和办公室电话。孩子虽然不去北京，但绝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我希望你能做到几点。”

  周凛抱着念念，警惕地看着他。

  “第一，从今天起，我会定期给她寄一些书籍和资料，从最基础的数学、物理、化学，到我们最新的研究论文，我都会寄。她看不看得懂没关系，让她看，让她接触！你要做的，就是给她创造一个绝对自由的学习环境。”

  “第二，”杨院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必须保证，每个月至少给我写一封信，汇报她的学习进度和‘新想法’。任何她表现出异常天赋的地方，哪怕只是捏了一个奇怪的泥巴，画了一幅奇怪的画，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院士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必须被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孙厂长，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如果我听到外面有任何关于‘神童’的风言风语，我唯你是问！”

  孙厂长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腰板：“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院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周凛哄得渐渐止住哭声，只剩下小声抽噎的念念，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走到那个泥土模型前，蹲下身，久久地凝视着。然后，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精密的德产相机，对着那个模型，从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对周凛说：“周凛同志，好好照顾她。记住，你守护的，不仅仅是你的女儿，更是我们这个国家，未来科学的火种。”

  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和那颗神秘的黑色金属球，以及一肚子的疑问和震撼，匆匆离开了。

  一扬足以震动整个科学界的风暴，就这么在周凛父女俩惊天动地的哭声中，被暂时压了下来。

  周凛抱着早已哭得没了力气、在他怀里睡着了的念念，走出了化验室。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扬耗尽所有心力的恶仗。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他就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宝藏，行走在一条布满了窥探目光的钢丝上。

  他刚走到筒子楼下，就看到李婶正和几个老娘们在楼门口的树荫下嗑瓜子。她看到周凛抱着孩子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和凝重，立刻就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昨天，她亲眼看到孙厂长陪着几个一看就是大领导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化验室，把周凛堵在了里面。她心里乐开了花，以为自己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周凛这个投机倒把的家伙，终于要倒台了！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等周凛被撤了职，她要怎么在院子里编排他。

  “哟，周副厂长回来啦？”李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听说厂里来了大领导，找您谈话谈了半天，没出什么事吧？”

  周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抱着念念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李婶看着他的背影，悻悻地啐了一口：“哼，神气什么！看你能神气到几时！”

  然而，第二天，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吉普车，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停在了筒子楼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两个用红布包裹的、巨大的木箱，径直走上了三楼，敲响了周凛家的门。

  “请问是周凛同志家吗？这是杨振华院士托我们给您家孩子送来的学习资料！”

  年轻人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筒子楼。

  正在窗边偷看的李婶，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洒在了地上。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送……送礼？还是那个听起来吓死人的大院士，亲自派人来送的？不是来抓人，不是来处分的？

  当她看到周凛打开门，那个年轻人毕恭毕敬地把两个大箱子搬进去，还对着周凛敬了个礼才离开时，李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一股比醋还酸、比黄连还苦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小野种就能得到大领导的青睐？凭什么他周凛就能一次又一次地走狗屎运？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信这个邪！

  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地滋生。她要再写一封信！这次不告他抢功劳，她要告他更严重的！

  她要告他……利用封建迷信，妖言惑众！她还要告他……收养手续不合规定，是个没有资格的“假爹”！她要把他彻底搞臭，让他连养那个小野种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