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6
作者:五岭龙胆
半个月。
整整十五天。
每天睁眼是白墙,闭眼是白炽灯,三餐是寡淡的病号饭,偶尔周亦舒会带点外面的吃食进来,但也只能偷吃几口
——因为护士长那双鹰眼随时可能从门口扫过。
“我受不了了。”
雁晚第八百次对着天花板哀嚎,“再住下去我就要变成消毒水味儿的人了。”
小白在脑子里安慰她:“快了快了宿主,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明天?”雁晚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昨天就说‘快了’!”
“那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
正闹着,病房门“砰”一声被推开。
赵婉婷拎着个果篮站在门口,一身黑色机车夹克配工装裤,银灰短发乱中有序,脸上架着副茶色墨镜。
她扫了一眼病房,嗤笑一声:“哟,还活着呢?”
“托您的福。”雁晚没好气,“空手来的?”
“这不带了果篮?”
赵婉婷把果篮往床头柜一放,坐进旁边的椅子,长腿一跷,“不过我看你也吃不了——这胳膊还打着石膏呢。”
她摘下墨镜,盯着雁晚额头上已经拆了纱布、只贴着一块创可贴的伤口看了会儿,眉头皱起来:“真破相了?”
“擦伤,留不了疤。”雁晚说,“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
“翘了。”
赵婉婷说得理直气壮,“来看看我们家英雄救美的林大侠。”
她从果篮里掏出个苹果,也不削皮,直接“咔嚓”咬了一口:“说真的,你当时怎么想的?那可是车祸,不是过家家。万一你没护住他,自己倒搭进去了怎么办?”
雁晚沉默了几秒。
她总不能说“我有系统护体死不了”吧?
“本能反应。”
她最终说,“没想那么多。”
“得了吧。”
赵婉婷翻了个白眼,“我还不了解你?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比谁都犟。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周亦安,你真觉得值?”
“什么值不值?”
“为他受伤啊。”
赵婉婷凑近了些,“我打听过了,这人命里带煞。父母早亡,接手周氏后竞争对手接二连三出事——虽然查不到他头上,但你说巧不巧?这次车祸也是冲着他来的。我看啊,他就像农村那种除草剂,谁碰谁倒霉。”
她越说越来劲:“说不定还克妻呢!跟《封神英雄榜》里那个姬发似的,娶一个死一个……”
雁晚听得直乐:“你最近看什么剧呢?”
“刷抖音刷的!最近不是流行考古老剧吗?”赵婉婷掏出手机,“你看这个片段,姬发抱着双儿哭——诶不对跑题了。反正我劝你小心点,这种男人……”
她还在滔滔不绝,门外走廊里,周亦安刚走到病房门口。
手里拎着刚买的粥——
她昨天说想吃城南那家的海鲜粥,他今早特意绕路去买的。
手指刚碰到门把,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婉婷清晰的声音:
“——说不定周亦安还克妻呢!”
动作顿住。
病床上的雁晚笑着摇头,显然没当真。
周亦安站在门外,手还握着门把。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粥袋,塑料提手勒得手指有些发白。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转身,无声地离开。
病房里,雁晚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但那里空无一人。
“怎么了?”赵婉婷问。
“……没事。”雁晚摇摇头,“可能有点累了。”
下午周亦舒来的时候,提了个精致的蛋糕盒。
“抹茶千层。”
她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医生说你明天能出院,就当庆祝。”
雁晚眼睛一亮:“能吃了?”
“一小块。”周亦舒说,“不能吃太多甜的。”
她拉过椅子坐下,看着雁晚打石膏的手臂,沉默了很久。
久到雁晚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谢谢你。”周亦舒忽然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雁晚一愣:“谢什么?”
“谢你救了我哥。”
周亦舒抬起眼,看着她,“那天如果是我在车上,我可能都……不会扑过去。
不是不爱哥哥,而是在生死一瞬,本能会先保护自己。
这是人性。
“你哥人挺好的。”雁晚说,“值得救。”
周亦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是雁晚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清冷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一下子鲜活起来。
“我哥要知道你这么夸他,尾巴得翘上天。”她说。
“他有尾巴?”
“比喻。”周亦舒收起笑容,但眉眼依旧柔和,“总之……谢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她顿了顿,补充:“不是客套。”
雁晚点头:“好。”
出院那天,周亦安亲自来接。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系领带。
站在医院大厅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自觉多看几眼。
雁晚坐在轮椅上——医生坚持要求的,说她虽然能走,但最好别太累。
周亦安推着她往外走,动作很稳。
车子开回庄园,陈伯已经等在门口。
客厅里多了些东西——防滑垫,扶手,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躺椅。
“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两周。”
周亦安说,“这段时间别乱跑,离开学也还有一段时间。”
雁晚抗议:“我已经好了!”
周亦安看她一眼:“拆了石膏再说。”
语气不容反驳——
雁晚悻悻闭嘴。
当天下午,门铃响了。
陈伯去开门,外面传来一个清朗带笑的男声:“老陈!想我没?你家大少爷呢?我听说他金屋藏娇——啊呸,是契约藏娇,特意来参观参观!”
雁晚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
一个男人走进来。
身高和周亦安差不多,但气质截然不同。
浅棕色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
五官俊美得有些女气,但那双桃花眼里流转的光,又让他整个人透着种玩世不恭的痞气。
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披着,里面是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
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雁晚身上,眼睛一亮。
“哟,这位就是周太太?”他走过来,弯腰,凑近雁晚的脸仔细打量,“长得真不错。周亦安那冰块脸,配你可惜了。”
“吴知行。”周亦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警告。
吴知行直起身,笑嘻嘻地转身:“来啦?我听说你金屋藏——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举起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
周亦安走下楼,对雁晚说:“吴知行,我的私人医生。以后每周会来给你做一次检查。”
“租期内的售后服务?”
吴知行插嘴,被周亦安瞪了一眼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开玩笑开玩笑。林小姐是吧?久仰大名——周大少爷终于舍得找女人了,虽然是租的。”
“吴医生好。”雁晚礼貌点头。
“别叫医生,叫知行就行。”吴知行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跟亦安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他那些黑历史我全知道。要不要听?”
“吴知行。”周亦安声音冷下来。
“好好好,不说。”
吴知行举手投降,但转头就对雁晚挤眉弄眼,“改天他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告诉你。”
雁晚忍不住笑了。
“行了,说正事。”
吴知行收起玩笑,从带来的医疗箱里拿出听诊器,“周大少爷,你先来还是周太太先来?”
“她。”周亦安说。
吴知行挑眉,没说什么,转向雁晚:“那林小姐,麻烦把外套脱一下。”
雁晚依言脱掉外套,里面是件宽松的居家服。
吴知行戴上听诊器,动作专业地检查她的心肺功能。检查到左臂时,他轻轻按了按石膏边缘:“疼吗?”
“不疼。”
“恢复得不错。”吴知行收起听诊器,“不过还是得小心,骨头长好之前别用力。额头的伤我看一下?”
雁晚把创可贴揭开。
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粉色的印子。
吴知行仔细看了看:“没问题,不会留疤。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周亦安,“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关键时刻还救你命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亦安神色不变:“运气好。”
“是吗?”吴知行似笑非笑,“那这运气可太好了。”
“吴医生这话说的,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毕竟我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周先生的资助。”
吴知行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也是,人在危急时刻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
他站起身,转向周亦安:“该你了。”
周亦安脱掉外套,在雁晚对面坐下。
吴知行检查得很仔细,特别是胸腹部——车祸时虽然雁晚挡了一下,但周亦安还是受了一点伤
“肋骨没事,内脏也没问题。”吴知行收起仪器,“不过周大少爷,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半个月没睡好?”
周亦安没回答——
“行行行,我真是欠你的。”
吴知行也不追问,开始收拾东西。
临走时,他拍拍周亦安的肩膀:“好好照顾人家。”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雁晚。
等吴知行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周亦安穿上外套,忽然说:“他说话没分寸,你别介意。”
“不会。”雁晚摇头,“吴医生挺有意思的。”
周亦安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窗外夕阳西下,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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