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穿成男主的死对头23

  因为如今他和齐王是最有资格继承的人。

  虽然萧承瑾已经被废过一次，但是齐王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允许他的计划出现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他都会把那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面。

  而要除掉萧承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病死”在皇陵，或者……“意外”身亡。

  到时候，齐王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而她自己，查江南盐政，斩周培安，已经成了齐王的眼中钉。

  接下来，恐怕就是联手对付她和萧承瑾了。

  她抬眼看他，“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修志吧？”

  谢云疏沉默片刻，轻声道：“萧承瑾给我写了信。”

  果然。

  “他求你出山？”

  “你都知道……”谢云疏顿了顿。

  “不难猜，以你的智慧才华，他没有理由不用。”

  “对了，陛下六年前身边那个怂恿杀掉皇后的道士查到了。”

  “那个道士叫清虚子，是陛下从终南山请来的‘仙师’。皇后‘病逝’后，他就成了国师，深得陛下宠信。这些年陛下每月纳妃，修建长生殿，都是他的主意。”

  “清虚子现在在哪？”

  “在长生殿。”谢云疏说，“陛下为他修建了一座宫殿，就在皇宫西苑。他很少出来，但陛下每月都会去听他讲经。”

  “讲经……”雁晚冷笑，“恐怕是下咒吧。”

  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她起身，走到谢云疏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你可知道，清虚子让陛下每月纳妃，次日死了之后，尸体都被送到了哪里？”

  谢云疏摇头

  “死的——拉到乱葬岗随意掩埋。”

  “而活着的女孩子和小孩，被送到清虚子的住处。”

  “他要这么多作甚?”

  “是为了炼丹。”雁晚一字一句，“用年轻女子的心头血，炼制长生不老药。那些被贩卖的孩童，有一部分也是这个用途。”

  谢云疏脸色瞬间苍白：“简直是……畜生不如!”

  雁晚:“周培安的供状里，提到了这件事。齐王和孙公公，不仅贩卖人口牟利，还为清虚子提供‘药材’。”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六年来，死在宫里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孩子……更是不计其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谢云疏才哑声道：“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天子……也是知情的?又或许，这本就是他授意的。”

  “或许两者都有。”雁晚转身，看向他，“你现在还觉得，我们该效忠这样的皇帝吗？”

  “身为一国之君，沉迷于修仙长生之道，牺牲百姓，供养自己。这样的君主，还值得你们效忠吗？”

  谢云疏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怪不得……你努力往上爬，不择手段，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荒唐。原来……”

  雁晚没有说话……

  没有办法，为了取得皇帝的信任，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然拿不到兵权，更没有办法查到这些消息。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陆砚，你和萧承瑾……在谋划什么？”

  终于问出来了。

  雁晚看着他，没有隐瞒：“改朝换代。”

  四个字，重若千钧。

  谢云疏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时候？”

  “明年春，祭祖大典。”

  “为什么是那时？”

  “因为那时，百官都在，百姓围观。”雁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在天下人面前，揭穿这一切。要让萧承瑾，名正言顺地继位。”

  谢云疏沉默良久。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我能做什么？”他终于问。

  雁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一怔：“这可是……有诛九族的大罪，你决定的这么干脆?”

  “谢太傅知道你背着他，闷声干满门抄斩的事情吗？”

  “我知道是什么。”

  谢云疏打断她，“陆砚，我这辈子，读圣贤书，学忠君之道。但我更知道，什么是为民请命，什么是天下苍生。若陛下真已沦为妖道，残害百姓，那这君……不忠也罢。”

  月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将那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好!”

  “祝我们——一举成功。”

  “嬷嬷，送谢公子回京城。”

  “那你呢？齐王这次失手，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在江南，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留。”雁晚走到案前，铺开地图，“江南是齐王的老巢，也是清虚子‘药材’的主要来源。我要在这里，把他们的根挖出来。至少要拖住他们，给萧承瑾争取时间。”

  她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些是周培安交代的据点，我已经控制了一部分。但齐王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接下来，会是一扬硬仗。”

  谢云疏看着地图，忽然道：“我留下来帮你。”

  “不行。”雁晚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身子弱，这里太危险。而且京城那边更需要你——联络官员，搜集证据，这些事只有你能做。”

  “可是……”

  “没有可是。”

  雁晚抬头，直视他，“谢云疏，我们要做的事，不能有半分差错。你在京城，我在江南，萧承瑾在北境，陈景明在各地筹措银两——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那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天快亮，谢云疏才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南风云变幻。

  雁晚以雷霆手段，接连查办了三个与齐王勾结的盐官，抄没了他们的家产，补偿给受害百姓。

  又联合扬州知府，捣毁了七处人口贩卖据点，救出上百人。

  齐王那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刺杀、造谣、栽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雁晚早有准备，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暗地里，柳嬷嬷带着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摸清了齐王在江南的整个网络。

  从盐扬到漕运，从官员到黑帮，一张巨大的关系图渐渐清晰。

  雁晚将这份关系图誊抄了两份，一份送往京城给萧承瑾，一份自己留着。

  萧承瑾那边也进展顺利。

  北境三万精兵已秘密移至京城附近，顾清源联络的士人，在各地宣扬皇帝暴政，民怨渐起。

  陈景明更是送来五十万两白银，说是“做生意赚的”，实则是在各地筹措的军费和活动资金。

  腊月里，雁晚接到圣旨，召她回京。

  传旨太监是生面孔，态度倨傲：“陆大人，陛下说了，江南盐政已查得差不多，该回京复命了。年关将近，陛下还等着您呢。”

  雁晚接了旨，心中冷笑。

  等着她？

  恐怕是等着杀她吧。

  这几个月她在江南的动作，齐王肯定在皇帝面前进了不少谗言。

  这次回京，凶多吉少。

  “臣遵旨。”她躬身领旨。

  腊月二十，雁晚启程回京。

  离开扬州那日，竟有数百的百姓来送行。

  雁晚站在船头，望着那些百姓。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绯红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开船吧。”她对船夫说。

  船缓缓离开码头，百姓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柳嬷嬷站在她身边，低声道：“少爷，这次回京……”

  “无事。”

  船行十日，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