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情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

  他依然白日里去处理魔域事务，但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常常未到申时便回了寝宫。回来也不做别的，就挨着雁晚坐着，有时批阅文书，有时看她抚琴，有时干脆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看着她。

  像一头守着珍宝的龙。

  雁晚起初还觉得不自在，时日久了，倒也习惯了。只是这“习惯”里，总带着几分无奈——沈煜依然不让她出寝宫的门。

  不仅不让出，还在宫殿里里外外设了层层结界。

  雁晚第一次发现结界，是某日午后想出去透透气，走到门边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那屏障柔软却坚韧，触上去像碰到温水，不伤人，却也无法突破。

  她回头，看向窗边正在批阅文书的沈煜。

  他抬起头，神色平静：“怎么了？”

  “这结界，”雁晚指了指门口，“什么时候设的？”

  “昨夜。”沈煜放下笔，走到她身边，“晚晚，外面不安全。”

  “永夜城内，你的魔宫，有什么不安全？”雁晚反问。

  沈煜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

  “哪里都不安全。仙妖交界不安全，云海宗的山路不安全，连我身边。”

  他手臂收紧，“都不安全。”

  是她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幕，成了他心底永远拔不出的刺，一道过不去的坎。

  又过了几日，沈煜忽然说要教她修炼。

  “修炼？”雁晚挑眉。

  沈煜指尖在她丹田处一点，那股封锁她经脉的阴寒魔气瞬间消散。

  “解了。”

  “从今日起，我教你魔族功法。”

  雁晚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的魔力，有些讶异：“为什么突然……”

  “因为结界不够。”沈煜看着她，眼神认真，“结界是死物，总有破的时候。但你若自己强大了，便无人能伤你。”

  雁晚本就天赋极高，又有从前修仙的底子，学得很快。不出半月，体内魔气已能自如运转，修为恢复至从前的六七成。

  沈煜很满意。

  “晚晚果然聪慧。”这日修炼结束，他揽着她的腰，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第二层，便不那么正常了。

  雁晚盘膝坐在暖玉榻上，按照沈煜所授心法运转魔气。

  起初一切如常，魔气在经脉中流淌，温润平和。

  可渐渐地，那温润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灼热。

  像有一把火，从丹田烧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煜……”雁晚睁开眼，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功法……不对。”

  沈煜坐在她对面，单手支颐，眼中含着笑意：“哪里不对？”

  “热。”雁晚咬着唇，努力保持神智清明。

  那股热意越来越盛，烧得她浑身发软，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沈煜的脸也开始晃动，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

  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他轻轻握住。

  “你教……我的是什么？”

  沈煜倾身，将她拥入怀中，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一字一句道：

  “是魔族的双修之法。”

  沈煜低笑，手指轻轻拂开她汗湿的额发：“别怕。”

  说着，他掌心贴上她后背，一股精纯浑厚的魔气缓缓注入她体内。

  那魔气与他平日的冰冷霸道不同，温润如春水，顺着她烧灼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热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渐渐地，两人的魔气交融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清彼此。

  寝宫内魔气氤氲，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暖玉榻上，帷幔低垂，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

  “沈煜……你……混蛋!”

  雁晚的修为在日积月累中突飞猛进。

  三个月后，她体内魔气已浑厚如江河，举手投足间自有威势。

  沈煜亲自与她试招，百招之内竟未能将她拿下。

  “如何？”试招结束，雁晚收剑，挑眉看他。

  沈煜擦去唇边一丝血迹。

  方才不小心被她剑气扫到——眼中却满是笑意：“很好。如今魔族领域内，能伤你的，不超过十人。”

  雁晚：“这么厉害？”

  “我亲自教的，自然厉害。”沈煜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晚晚，你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

  又过了一月，沈煜忽然说要带她出门。

  “去哪儿？”雁晚正在给谛听兽幼崽梳毛，闻言抬头。

  沈煜接过她手中的玉梳，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云海宗。”

  雁晚手一抖，小兽“嗷呜”一声跳开。

  “云海宗？”

  “你一个魔尊，带着我这个魔族，去仙门第一大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煜失笑：“都没疯。”

  她以为至少他会打扮一下

  结果……

  沈煜没有隐藏气息，没有变换容貌，就这么一身魔尊装扮，牵着她，御空而行，直奔云海宗山门。

  守山弟子见到他，先是惊骇，随即竟躬身行礼：“沈师兄。”

  沈煜侧头，低声解释：“我虽入魔，却未叛出师门。师尊说，云海宗永远是我的家。”

  雁晚：“……”

  师尊，您老人家的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入主峰大殿。

  殿内，蓝琴真人正与凤竹、苏若说话，见他们进来，丝毫不意外。

  “来了？”

  “坐。”

  凤竹上下打量沈煜一番，啧啧两声：“我说什么来着？当年这小子看雁晚的眼神就不对劲，果然……”

  雁晚看着这熟悉的扬景，熟悉的故人，恍如隔世。

  好像她不是死了又换了个魔族身体回来，而是出了一趟远门，如今携夫回门。

  蓝琴真人看向沈煜：“魔域那边，可还安稳？”

  “一切如常。”沈煜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不主动挑起争端，不滥杀无辜，不违本心。”

  “那便好。”蓝琴真人点点头。

  从大殿出来，雁晚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她问沈煜，“师尊……不怪我们？”

  “怪你什么？”

  沈煜牵着她，漫步在山道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中映着漫天霞光：“晚晚，师尊早就看开了。仙也好，魔也罢，不过是修行之路不同。只要不违本心，不伤天和，便都是正道。”

  “我们回家吧。”

  沈煜眼中笑意漾开，如春冰乍破，万物复苏：“好。”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她惊呼声中御空而起，直奔永夜城方向。

  身后，云海宗的山门渐渐远去，隐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