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31
作者:五岭龙胆
说是养,倒也不假。
沈煜将偏殿第三间屋子彻底改造了一番。
撤去原有的简单陈设,换上了南海暖玉雕成的床榻,鲛绡织就的帷幔,窗边还摆了一架古琴,琴身是千年雷击木所制,弦是冰蚕丝。
每日清晨,总有魔侍鱼贯而入,送来各色珍馐。
东海的明珠粥,北荒的雪莲羹,南疆的灵果,西极的琼浆,流水似的摆满一桌。
雁晚起初还觉得新奇,吃了两日便腻了。
再好的东西,天天这么吃也受不住。
她问送膳的嬷嬷:“能不能来碗清粥小菜?”
嬷嬷吓得跪倒在地:“姑娘莫要为难奴婢,尊上吩咐了,务必让姑娘用最好的。”
雁晚:当她没说……
沈煜倒不常陪她用膳。
他白日里要处理魔域事务,十七魔域看似臣服,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够他忙的。
但每到黄昏,他必会回来。
起初只是坐在窗边,静静看她一会儿。
说几句“今日可好”、“缺什么便说”,然后起身离开。
后来渐渐会多留片刻,有时带些稀奇玩意儿给她解闷,会唱歌的玉蝉,能幻化风景的琉璃球。
甚至有一日,他拎来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的幼兽。
“这是谛听兽的幼崽。”
沈煜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放在雁晚膝上,“能通人言,晓人心,你闷了可以和它说话。”
小兽蹭了蹭雁晚的手心,发出“呜噜”的轻哼。
雁晚抚着它柔软的皮毛,抬眼看他:“你把我当宠物养吗?”
沈煜一怔,随即笑了:“我哪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让你安全的待在这里。”
雁晚别开眼:“这样便很好。”
是真的很好。
她还不用上班,至少男主现在的武力值,是不用她担心的。
可惜就是……
都入魔了……
咋飞升啊?
除非她天界关系足够硬啊。
除了出不去这座宫殿,除了体内魔力仍被封着,除了每晚他离开时,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眷恋和偏执让她心惊。
一切都很好。
可这种“好”,像一张细密的网,温柔地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这日黄昏,沈煜回来得比平日早。
夕阳的余晖透过永夜城上空暗红的云层,在寝宫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推开偏殿的门时,雁晚正坐在窗边抚琴。
琴是那架雷击木古琴。
琴音泠泠,如山间清泉,与这魔宫森冷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沈煜站在门边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散尽,才抬步走进来。
“今日怎么有雅兴弹琴?”他在她对面坐下。
雁晚指尖还按在琴弦上,抬眼看他:“闷。”
他伸手,指尖拂过琴身:“你若想出去,我陪你。永夜城虽比不上云海宗景致清雅,也有几处可看。”
“然后呢?”雁晚问,“看完了,再回来,继续被关着?”
沈煜的手顿住了。
空气突然凝滞。
良久,雁晚轻叹一声,推开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魔宫连绵的黑瓦飞檐,再远处是永夜城永不熄灭的灯火,在暗红的天幕下,像一片诡异的星海。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会入魔?”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死吗?
那她的分量还蛮大的。
让本就艰难的任务雪上加霜了。
身后没有回应。
雁晚转过身,看向他:“你曾是云海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无情道已修至大成,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就为了一个死人。”
“值得吗?”
沈煜抬起头。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若我说,师尊早就算到今日,你信吗?”
雁晚一怔。
“师尊没有怪我。”
沈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他说,一切皆有定数。我的道,不在仙,不在魔,而在本心。他早在我拜入师门那日便算过,说我此生有一大劫,渡得过,便是通天大道;渡不过,便是万丈深渊。”
他侧过脸,看她:“晚晚,你就是我的劫。”
那老头儿最爱偷懒,对弟子们也是放养居多。
“师尊他……”
“他说他不意外。”
沈煜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苍凉,“他说,我修无情道百年,看似圆满,实则心底压着一座火山。要么彻底熄灭,要么彻底爆发。而你,是点燃火山的那簇火苗。”
他伸手,轻轻握住雁晚的手:“所以晚晚,别再说‘值得吗’这种话。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我的命。”
雁晚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时无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雁晚轻声问:“那你现在……还是魔尊。仙魔两界自古对立,云海宗那些同门……”
“在我治理下,仙魔冲突已缓和许多。”沈煜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主张攻打人族和仙界,至少在我任内,可以保证两界和平。至于云海宗……”
他顿了顿:“苏若师叔上月还来过。她说,师尊让她带句话给我。”
“什么话?”
“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沈煜一字一句重复,“师尊说,我既已选了这条路,便走下去。只要不违本心,不入邪途,仙魔之别,不过是世人妄念。”
雁晚彻底愣住了。
她原以为,沈煜入魔后,定是众叛亲离,被整个仙道唾弃。
却不想,竟是这般光景。
“所以,”
沈煜将她拉近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晚晚,别担心。我没有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也没有站在曾经同门的对立面。我只是……换了一条路走。”
他靠得太近,气息拂在脸上,痒痒的。雁晚下意识想退,却被他圈住了腰。
“最后一个问题。”
她抬眸,望进他眼底深处,“疼吗?”
沈煜:“什么?”
“入魔的时候,”
雁晚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心那道暗红魔纹,“疼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从得知他入魔那日起,从见到他眉心这道魔纹那刻,她就想问。
世人只道入魔者性情大变,修为暴涨,却很少有人问一句:剥离仙骨、逆转经脉、以血肉之躯承受滔天魔气,疼不疼?
她也是真的好奇。
由仙到魔,是会经历怎么样的痛楚。
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那种或冷淡或偏执的笑,而是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的笑。
“疼。”他说,声音软下来,带着明显的委屈,“很疼很疼。”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朝她倒过来。
雁晚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满怀,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沈煜将头埋在她颈窝,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只大型犬类。
“魔气入体的时候,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经脉。”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逆转功法的时候,丹田像要炸开。最疼的是剥离仙骨,像是有人用钝刀,一寸一寸剔我的骨头。”
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那你还……”
“因为想到你。
”沈煜打断她,声音闷闷的,“想到你死在我怀里,想到我再也见不到你……”
沈煜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在寻求安慰:“晚晚,我疼。”
雁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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