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21

  沈煜依旧一身白衣，身负剑匣。

  只是那素来只装“霜寂”一剑的剑匣，今日却明显地沉重了些，轮廓也与往日略有不同。

  好奇心终究没压住，趁着凤竹师叔正摇着扇子跟守山弟子交代什么，雁晚凑近沈煜，小声问：“师兄，你的剑匣里……好像多了一把剑？”

  沈煜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淡，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剑匣边缘，仿佛那只是一个无需解释的寻常动作。

  碰了个软钉子，雁晚也不恼，正巧凤竹交代完事儿晃悠回来，她便转头问道：“凤竹师叔，师兄今天怎么背了两把剑？另一把是什么？”

  凤竹桃花眼一弯，扇子“唰”地收起，敲了敲掌心，笑道：“小晚儿眼力不错嘛。那把啊，是你师兄的另一柄随身配剑，名唤‘忘尘’。”

  “忘尘？”雁晚咀嚼着这个名字。

  “嗯，”凤竹点点头，目光在那剑匣上停留一瞬，语气里带上了些感慨，“‘霜寂’主杀伐，剑气凛冽，破邪镇魔；‘忘尘’……嗯，意义不太一样。这两把剑，算是一对吧，都是你师兄早年机缘所得。”

  一对？雁晚眨眨眼，脱口而出：“那……哪把更厉害？”

  这个问题似乎让凤竹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眼神在沈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飞快掠过，又回到雁晚好奇的脸上，最终只是哈哈一笑，用扇子虚点了她一下：“你这丫头，剑是拿来用的，又不是拿来比的。厉不厉害，得看用剑的人，也得看对付的是什么。”

  他巧妙地绕开了问题，沈煜更是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雁晚识趣地不再追问——

  三人御剑东行。

  沈煜带着雁晚，凤竹与苏若同行。

  苏若真人依旧是一身淡青，气质温婉。

  五千里路程，对凡人而言遥不可及，对修士也不过是大半日的工夫。

  然而，当四人按照信中所指，落在那名为“雾隐村”的村落外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信中说“疑有邪祟作乱，侵扰民生”，可眼前景象，绝非简单的“侵扰”。

  时值正午，本该是日头最盛之时，整个村落却被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的浓雾彻底笼罩。

  雾气凝而不散，厚重得如同实质，别说村内景象，连近在咫尺的村口牌坊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天地间一片昏沉死寂。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炊烟，甚至连风声穿过雾气的呜咽都显得空洞而遥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烂的甜腻气息，令人胸腹间阵阵不适。

  村口歪斜的牌坊下，枯死的藤蔓缠绕，几只毛色黯淡的昏鸦蹲在朽木上，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直勾勾地盯着突如其来的四个“活物”，不叫也不动，像几尊诡异的石雕。

  “这雾……不对。”苏若真人最先开口，秀眉微蹙，指尖捻起一点雾气，灵光微闪，随即消散，“并非寻常水汽，其中混有阴秽之气，能隔绝灵气探知，遮蔽视线神识。”

  凤竹收起了惯常的嬉笑，面色凝重地摇着扇子，试图驱散些面前的浓雾，效果甚微。“何止不对，这整个村子……感觉不到半点活气。”他修长的指尖在扇骨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信上说只是侵扰，这怕是……屠村了。”

  沈煜早已将雁晚挡在身后侧，“霜寂”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已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微光，将靠近的雾气逼退几分，形成一个不大的清晰空间。他目光如电，试图穿透浓雾，却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屋舍轮廓，更深处的景象完全被雾气吞没。

  “小心。”沈煜言简意赅，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死寂的浓雾之中。脚下是潮湿泥泞的小路，两旁隐约可见荒废的田垄和倒塌的篱笆。

  雁晚紧跟在他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雾气比在外面看着更浓，能见度不足三丈，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整个世界只剩下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村中的房屋轮廓渐渐清晰，却又在雾气中显得扭曲变形。

  大多房门洞开，或歪斜倒塌，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看不清原貌的杂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霉斑。

  死寂，无边的死寂。

  突然——

  “咻！”

  一道模糊的、速度极快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浓雾深处猛地窜出，直扑队伍侧翼的苏若真人！

  那东西速度太快，在浓雾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根本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觉一股腥风扑面！

  “小心！”凤竹反应极快，折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精准地击向那道黑影！

  “铛！”

  一声金石交击般的脆响，黑影被扇子阻了一瞬，发出一声尖利刺耳、不似人兽的嘶鸣，随即没入右侧浓雾，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雁晚心头一紧，刚才那一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沈煜的剑已半出鞘，寒光凛冽。“不止一个。”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雾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浓雾开始不规律地涌动起来，隐约可见更多模糊扭曲的黑影在其中急速穿梭，发出悉悉索索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将他们包围。

  浓雾如瘴，黑影似鬼。

  这雾隐村，果然已成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