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17

  处理这种深度嵌合异物的伤口，既要细致又要果决，极耗心神。好在，总算弄完了。

  她扶着沈煜，让他慢慢趴回竹榻上，这个姿势能避免压迫到后背的伤。

  “师兄，伤口暂时处理好了，但这几天不能见水，动作也要尽量轻缓，避免再次崩裂。”她一边收拾着染血的棉布和用过的器具，一边叮嘱，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点懒散、却又透着认真的调子，“药得按时换。明天一早，我再来给你换药。”

  沈煜趴在那里，脸侧向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雁晚也不在意，将东西归拢好，又查看了一下水囊和剩下的药品，确定够用到明天。

  然后，她端起那些需要处理的污物，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静室，反手带上了门。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沈煜才极缓慢地、几乎不可察地，侧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月光被门扉隔绝，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昏沉的暗。只有后背新包扎处传来的清凉药感和隐隐钝痛，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草药气息。

  他长久地、沉默地望着那扇门——

  第二日，天光微亮。

  雁晚先去了百草峰。苏若真人刚起身不久，正在院中侍弄那些珍稀的药草。

  “苏若师叔早。”雁晚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师叔，我能不能……再多拿一些伤药？就是您上次给我的那种。”

  苏若直起身，擦擦手，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可是手臂还有不适？”

  “不是不是，”雁晚连忙摆手，早就想好了说辞，“手臂好多了，是师叔医术高明。我就是想……多备一些在身边。您看，我这修为低，又爱到处跑，万一再磕着碰着，或者以后跟着师兄师姐们出门历练，有点准备总是好的。想先自己研究研究用法，免得真有事了手忙脚乱。”

  她说得合情合理，表情真挚，完全是一个有点上进心、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普通弟子模样。

  苏若真人笑了笑，并未多问。她这个师侄虽然天赋不显，但心思还算细，有这种未雨绸缪的想法是好事。“也好，多熟悉些药理总没坏处。你随我来。”

  她领着雁晚进了药房，依言给了她不少品质上乘的伤药、解毒散、绷带，甚至还有两小瓶快速补充灵力的温和丹药，都用干净的油纸或小瓷瓶分装好，仔细叮嘱了用法和禁忌。

  雁晚连声道谢，将这些东西和她自己原有的瓶瓶罐罐一起，塞进一个稍大些的布包里，鼓鼓囊囊的，这才告辞离开。

  抱着满怀的药包，她熟门熟路地来到静思院。院门依旧虚掩着。

  她直接走到昨晚那间静室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师兄？我来换药了。”

  里面悄无声息。

  她顿了顿，推开门。

  空无一人。

  竹榻上被褥叠放整齐，昨晚留下的血迹和污物已被清理干净，地面光洁，连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只有窗边矮几上，还放着她昨晚留下的、没用完的半壶清水和那个空水囊。

  雁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耍我呢？

  昨晚流了那么多血，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这才过了一夜，人就没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伤患需要静养吗？！

  她抱着沉甸甸的药包，心里把那座冰山骂了七八遍，无奈，她只能转身，准备先回去，等晚点再过来看看，或者干脆去别处找找。

  刚迈出静室的门槛，一转身——

  “！”

  她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幸亏她反应快，底盘也稳，猛地刹住脚步，向后踉跄了小半步，堪堪稳住身形，怀里那一大包瓶瓶罐罐被抱得死紧，哗啦啦响了一阵，居然一个都没掉。

  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沈煜。

  他就站在静室门外几步远的地方，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蓝衣，墨发束得整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晚那副失血过多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只是唇色依旧很淡，周身气息也比平日微弱凝滞些。

  他看着雁晚，又看了看她怀里那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装满了各种药品的大布包，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雁晚站稳了，心头那股火气还没下去，见他这副“没事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你的伤需要静养！这才过了一晚上，你瞎跑什么？！”

  心想:“死掉了我的任务怎么办？那不凉了？！”

  “苏若师叔说了，你这伤不能乱动，要好好躺着休养才能好得快！你、你这样……伤口要是再裂开怎么办？”

  沈煜沉默地看着她因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瞪得圆溜溜、写满不赞同的眼睛。

  怀里那一大包药，和她此刻气鼓鼓却又明显是真切担忧的模样。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我去见了师父。”

  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比昨晚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