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16
作者:五岭龙胆
苏若真人调制的药油果然有效,推拿过后,右臂的酸痛一日日消退,活动起来也日渐灵便。每日除了按时服药,就是在苏若真人的指点下认识些新的草药,帮忙分拣、晾晒,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只是,一连好几天,雁晚都没再见过沈煜。
听偶尔来探望的凤竹师说,沈煜被蓝琴真人派去协助几位长老探查几处可能有问题的外围结界了,行踪不定,大抵是有些忙碌。
雁晚对此没什么特别感觉,任务目标暂时安全无虞,她也乐得清闲,扮演好伤患的角色,顺便从苏若真人这里多了解些这个世界的药理知识,也算为自己这个人设增添点真实厚度。
这日夜里,她刚换了寝衣,准备歇下,脑子里那个沉寂许久的、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警报: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气运之子沈煜’身体状态异常,出现中度损伤】
雁晚:“……”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愣了两秒,她对着脑子里的系统翻了个白眼,用意识没好气地吐槽:“一个伤口,瞧给你担心的……他不是化神期大佬吗?还能把自己搞到‘伤势严重’、‘生命体征异常波动’?捅了魔尊老巢还是单挑了上古凶兽?”
话虽这样说———
她还是——
重新点亮灯烛,披上外衣,从苏若真人给她备下的一堆瓶瓶罐罐里,精准地翻找出了相关的药品。想了想,又从白天凤竹刚送来、还没开封的点心匣子里,随手捡了两块看起来最瓷实、最顶饿的糖糕包上——
收拾停当,她端着东西出了门。夜风微凉,月色尚可。
幸好,沈煜的“静思院”就在听竹轩隔壁,几步路就到。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一丝光亮也无。
雁晚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笃,笃笃。
等了一会儿,里面毫无回应,也没有脚步声。
“师兄?”她提高了些声音,又唤了一声,“你在吗?”
依旧是一片沉寂。
雁晚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伸手试着推了推院门。门扉并未闩死,应手而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子里空旷整洁,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照得发亮。几间屋舍都黑着灯,悄无声息。
她端着东西,放轻脚步,挨个房间找了过去。书房,空无一人。静室,同样寂静。直到走到最里侧、似乎是卧房的那间门前,她才隐约听到一点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门也是虚掩着的。
她定了定神,用指尖将门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斜斜照入,在地上投出一方惨白的光斑。
借着这朦胧的光线,雁晚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沈煜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床沿。他身上那件惯常穿的白色外袍已经褪下大半,胡乱堆在腰间,上半身几乎赤裸。
月光勾勒出他宽阔而精壮的肩背线条,肌肉匀称紧实,却并非全然赏心悦目——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胛骨下方斜斜划至右后腰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几乎贯穿了整个背脊。
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边缘渗出,将他背上未褪尽的衣衫和身下的床褥染得一片暗红。
他微微低着头,墨发散落,遮住了部分侧脸。肩膀因为疼痛或失血,正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着,握着拳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听到门响和脚步声,他身体猛地一僵,头也没回,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紧绷和……难堪:
“走!”
他不想让人看见,尤其不想让身后这个不久前才在幻境里受了惊吓、看起来柔弱又需要保护的小师妹。
看见他如此狼狈不堪、鲜血淋漓的模样。她若是走近了,看清了这狰狞的伤口,怕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吓得脸色发白,连饭都吃不下吧?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停在门口的脚步声,那目光落在他背上的触感,让他背脊的肌肉绷得更紧,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疼痛。
他咬着牙,再次重复,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哀求的驱赶意味:
“出去……别进来!”
雁晚站在门口,没动。
她目光落在那道几乎横贯了整个背部的狰狞伤口上,月光下,翻开的皮肉和深色的血迹显得愈发触目惊心。血腥气在密闭的房间里弥漫开。
她在心里:“伤口极深,出血量不小,位置刁钻,他自己根本无法妥善处理。再这么拖下去,就失血过多死掉了……”
任务要紧。
至于他赶人的话……嗯,风太大,她听不清。
于是,雁晚端着她的瓶瓶罐罐和点心包,像没听见那两句赶人的话似的,脚步平稳地走了进去,甚至还顺手用脚后跟带了一下房门。
她走到床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目光专注地落在那片染血的背脊上,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寻常:
“师兄,伤口需要处理。苏若师叔的药很管用的,我帮你上药。”
沈煜在她走进来的瞬间,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靠近,能闻到除了血腥味之外,一丝极淡的、属于草药的清苦和她身上皂角的干净气息。
他想让她走,想用更严厉的语气呵斥,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当雁晚拿起浸湿的干净布巾,开始小心翼翼清理他伤口周围的血污时,沈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布巾擦拭的触感,药膏涂抹的微凉,还有她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伤口边缘或完好的皮肤……
每一次接触,都像一道细弱的电流,穿透皮肉,直击他紧绷的神经…………
他修的是无情道。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需摒弃杂念,断绝尘缘,尤其忌讳男女之情。
可此刻,剧痛与失血的虚弱模糊了理智的边界,身后之人专注而轻柔的动作,与她身上那干净又陌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在他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不受控制的裂缝。
一些从未有过的、杂乱无章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不受控制地涌动上来——
她的手……好小。力道为何如此轻柔?她不怕吗?这血腥的扬面……她为何如此镇定?她靠得……是不是太近了?那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颈侧……
这些念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与自我厌弃。不该有!不能有!
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抑住,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背上传来的、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和心底翻涌的“杂念”。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疼痛的生理性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紧抿的唇角,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点脆弱的水光。他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表情,在朦胧的光影里,竟透出一种与平日冰冷截然相反的、混合着倔强、隐忍、狼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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