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情道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3

  阁内典籍浩如烟海，是宗门千年积累所在。

  平日里有不少弟子在此查阅功法、钻研疑难。

  但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飘向二层靠窗的那个位置。

  沈煜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数本厚重的古籍。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他翻阅得极慢，目光沉静，修长的手指偶尔在某一页上停留。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沈煜师兄？他竟会在藏书阁待这么久？”

  一个年轻弟子满脸不可思议。

  在他印象里，这位天之骄子师兄不是在闭关，就是在斩妖除魔的路上，修炼仿佛从不需要借助外物典籍。

  “定是遇到了极其刁钻的修炼难题吧？连沈师兄这样的天赋都被难住了……”

  另一人猜测道，语气里带着敬畏。

  对他们而言，沈煜遇到的问题，必然是触及大道本源的深奥谜题。

  “我看未必，或许只是沈师兄精益求精，已至化境，仍在寻求突破。”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肃然道，“如此天赋，还这般刻苦，不愧是我辈楷模。”

  也有些女弟子悄悄红了脸，目光流连在那张清俊专注的侧脸上，小声议论着无关修为的话题。

  然而，所有这些低语、猜测、目光，都未能侵入沈煜周身三尺。

  他仿佛坐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文字中。

  时间在书页翻动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影从东移到西，最后化为一片金红。

  阁内点起了长明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沉静的眉眼上。

  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山峦时，沈煜合上了最后一本书册。

  他闭目片刻，似在整理所得，随即起身，将借阅的典籍，归还原处，动作一丝不苟。

  在众多弟子敬畏又好奇的目送下，他缓步走下楼梯，离开了藏书阁。

  另一边，偏僻小屋内。

  雁晚被腹中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吵得从药性带来的昏睡中半醒。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肚子又叫了一声，提醒她该进食了。

  可是……下山去大饭堂？那上千级的石阶？

  雁晚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饿死吧，累死和饿死，她选择饿死，至少安详一点。

  但饥饿感并不因为她选择放弃就放过她，反而愈演愈烈。

  她挣扎着，在“爬起来去找吃的”和“就这样躺着等饿感过去说不定能再睡着”之间反复横跳，内心天人交战。

  纠结了半天，本就虚弱的身体加上药力残留的安神效果，终究还是战胜了饥饿，她脑袋一歪，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些微星光和远处山峰轮廓的剪影。

  天黑了。

  雁晚眨了眨眼，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比睡前更汹涌的饥饿感和依旧沉重的疲惫感。

  这下好了，天都黑了，大饭堂肯定早就关了，卢姨也休息了。

  她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都没了，只想挺尸到天亮。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笃，笃笃。

  声音很规律，不疾不徐。

  雁晚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难道是师父不放心，派人来看看？

  “谁啊？”她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

  门外静了一瞬，传来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是我。”

  雁晚：“……”

  她赶紧挣扎着坐起来，胡乱套上外衣，拢了拢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沈煜端着一个冒着些许热气的瓷碗走了进来。

  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轮廓和手中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雁晚的目光瞬间被那碗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真的是一碗黑糊糊。

  色泽深沉，几乎不透光，粘稠度似乎颇高，表面还隐约飘着几片难以辨认的……可能是草药的东西？

  整体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苦、涩、焦，还隐约有点类似泥土的复杂气味。

  雁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沈煜，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是您新研制的……某种攻击类的毒药吗？”

  沈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

  他端着碗走近床边，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星光和自身灵觉，看清了雁晚此刻的脸色。

  比白天晕倒时似乎更差了些，唇色淡得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他没有立刻回答雁晚关于碗中物的问题，而是先将碗放在床边的木桌上，然后伸手，指尖自然地搭上她的腕脉。

  微凉的触感让雁晚微微一僵。

  沈煜凝神探查，脉象依旧虚浮无力，气血两亏的状况并未因下午那碗药而有明显改善，甚至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脾胃之气更显虚弱。

  片刻后，他收回手，目光落回那碗黑糊糊上，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解释：

  “不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