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晦涩

作者:云山有林
  “逐春去!” 楚绥安一拍大腿,兴致勃勃地做了决定。

  于是,三人便在一处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置办了些干粮杂物,便又一路向南。

  路途遥遥,自然需要有人驾车。季少爷身体金贵,让他驾车,只怕走不了十里就得翻进沟里。

  林秀年纪尚小,虽然活泼好动,但驾车毕竟是件辛苦又需专注的活计,楚绥安也不舍得劳烦他。

  于是,这“车夫”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楚绥安自己肩上。他倒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别有趣味,执起马鞭,坐在车辕上,看着两侧不断变换的风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倒也自得其乐。

  这么一来,车厢之内,便只剩下林秀和季见徵两个人了。

  空间不算狭窄但这两个人坐一起就怎么看怎么逼仄。

  自从那晚醉酒事件之后,季见徵面对楚绥安时,总有些不自觉的闪躲和刻意的疏淡。

  林秀对季见徵真是相看生厌。他觉得这位前城主少爷,除了那张脸和那个出身简直一无是处,性格别扭,心思难测,还总是有意无意地霸占着楚兄的注意力,实在碍眼得很。

  此刻,季见徵端坐在车厢一侧,背脊挺直,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车上,也保持着良好的仪态。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垂眸静静看着,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将身旁的林秀当成了空气

  林秀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噌”地冒了上来。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故意显摆,是在嘲讽他没文化。

  少年人心性,最受不得这种隐性的轻视。林秀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讥诮:“切,装什么装。 坐个马车还捧着本书,给谁看呢?”

  季见徵只是眼皮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然后继续低下头看书。

  林秀:“……”火气登时更大了。

  林秀索性转过身,正对着季见徵,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炮。

  “天天就会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讨好卖乖,装可怜博同情。你以为楚兄看不出来吗?他不过是看你没了爹娘,可怜你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说得极重,专门往人家痛处戳。

  季见徵抬起头,目光冰冷如刃:“你有完没完。”

  林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气势慑得心头一跳,嘴皮子闭紧了。

  他起身撩开门帘坐到车外挨着楚绥安去了,还故意没放下帘子,大敞着,大风呼呼往里灌。

  季见徵额角跳了跳,最终忍下到了嘴边的脏话。

  楚绥安悠闲地叼根狗尾草,问林秀:“怎么出来了,里面坐着啊?”

  林秀:“不了,里面空气不好,我想跟楚兄你一起。”

  楚绥安笑笑,习惯性的摸摸他脑袋。

  季见徵就坐在这两人身后,目光幽怨,他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酸涩的,鼓胀的,总之让人很不舒服。

  ·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两旁是渐染秋色的山林与田野,天空高远明净。楚绥安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马鞭,任由马儿踏着轻快的步子。

  忽然,前方道路转弯处,传来一阵喧天动地的唢呐锣鼓声,喜庆欢腾,穿透了秋日的宁静。紧接着,一片鲜艳夺目的红映入眼帘。

  是一支迎亲的队伍,正热热闹闹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行来,队伍排扬不小。

  队伍最前方骑在一匹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上,身着大红喜服胸前戴着大红绸花的正是满面春风的新郎官。

  他年纪看起来与季见徵相仿,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与期盼。

  楚绥安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季少爷,你看这新郎官,看着跟你也差不多年纪吧?如今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吧?”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以后啊,要是你看上了哪家的好姑娘,要娶亲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他拍了拍胸脯,笑容扩大,语气变得豪爽起来,“我来给你们随份子钱! 保管送一份厚厚的贺礼,怎么样?”

  这话听在季见徵耳中,却像是一根针,扎得他心里不舒服极了。

  娶亲?

  姑娘?

  贺礼?

  心里更深处生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悄然生根的抗拒与刺痛。

  忽而泛起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闷痛与酸涩。

  他紧抿着唇,没有搭腔,没有转头去看楚绥安那双含笑的眼。他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逐渐远去的红色队伍上,但那喜庆的红色落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楚绥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看到季见徵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有些无趣地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没意思”,便转回身,继续驾他的车去了。

  身后却突然冷不丁的传来一句:“你。”

  楚绥安一顿,呆愣愣问:“什么我?”

  季少爷就没理他了,甚至还伸手扯下了帘子,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还能是什么?

  刚刚不是你问我娶哪家姑娘吗?

  想娶的不是姑娘,是你啊!

  呆瓜!

  这样的话就不用你随份子钱了,我来出彩礼就行,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

  一路走走停停,赏过秋色,也遇过冬寒,莫约过了两月光景,三人一车,终于踏入了封国的地界。

  果然是好风光!与北地的萧瑟截然不同,这里正值暮春向初夏过渡的时节,气候温润宜人。目之所及,山峦叠翠,碧水逶迤,田野里庄稼青绿茁壮,道旁野花烂漫,蜂蝶飞舞。

  楚绥安如同入了宝山,兴致极高。他带着两人赏花、踏青、泛舟、访古,寻访当地特色美食,体验不同于北地的风土人情,玩得不亦乐乎。

  楚绥安瞧着,心里也觉宽慰。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两个一路跟着他的狗崽子玩得也够高兴了,是该继续往前走,或者说,是到了他该回去的时候了。

  心中主意已定。

  他先去了季见徵的房间。

  叩门而入时,季见徵显然刚刚沐浴完毕。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衣带松松系着,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将肩背处的衣料洇出深色的痕迹。

  房间内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澡豆清香。听到开门声,季见徵正背对着门口,用一块布巾擦拭着头发。闻声他转过身来。

  昏黄的烛光下,楚绥安一眼看去,竟微微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季见徵身姿挺拔,但平日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衫,只觉清瘦颀长。此刻,那件薄薄的寝衣因湿发和动作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衣物下充满力量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清晰的锁骨往下,是结实却不夸张的胸肌轮廓,腰腹处收束得窄而劲瘦,寝衣下摆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双腿。

  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滚过突起的喉结,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烛光在他湿润的肌肤上跳跃,晕开一层暖玉般的光泽混合着刚出浴的热气。

  楚绥安自诩见多识广,美人更是见过无数,可此刻,还是被眼前这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躯体晃了一下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季见徵:“有事吗?”

  楚绥安猛地收回飘忽的思绪,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看一个男人看呆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这个,送给你。”他将锦盒递过去。

  季见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受宠若惊。他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楚绥安的,微微一颤。

  他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无暇、温润如羊脂的白玉簪子。簪身线条简洁流畅,顶端雕成祥云托月的样式,虽不繁复,却工艺精湛,月光般的质地透着内敛的光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极其用心。

  “这……”季见徵抬头看向楚绥安,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别这啊那的,收着便是。”楚绥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他心中藏着告别之意,此刻看着季见徵小心翼翼捧着簪子的模样,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些准备好的告别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是咽了回去。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以季见徵和林秀的性子,恐怕又走不成了。

  他索性上前一步,从季见徵手中拿过簪子,绕到他身后,声音放得轻柔了些:“来,我替你戴上试试。”

  季见徵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反对,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楚绥安站在他身后,抬手将他半干的长发拢起。

  季见徵身体微微一僵,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楚绥安站在他身后,抬手将他半干的长发拢起。手指不可避免地拂过季见徵温热的后颈、耳廓,触碰到那湿润微凉的肌肤。

  两人距离极近,楚绥安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爽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蛊惑气息,混合着空气中未散的澡豆香,丝丝缕缕地将季见徵包围。

  更因为动作,楚绥安的衣袖、前襟,时不时会轻轻擦过季见徵裸露的脖颈、肩背,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如同羽毛搔刮般的触感。

  那气息,那触碰,都带着一股淡淡的、似是而非的桃花香气,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钻入鼻尖,渗入皮肤,搅动着血液。

  季见徵只觉得被楚绥安手指和衣料拂过的地方,像是窜起了细小的电流,酥麻痒意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又急促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楚绥安温热的体温,甚至能听到对方轻缓的呼吸声。

  年轻气盛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集中在身后那人带来的每一丝触碰与气息上。

  一股陌生的、炙热的、难以抑制的冲动,如同蛰伏已久的岩浆,猛然从下腹蹿升而起,来势汹汹,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