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您很痛苦吗？

  脑海中的机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刻板的电子合成质感，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妖异语调只是她的幻听。

  【回答宿主：系统没有设定“昵称”功能。】

  【或许是您潜意识里过于思念某人，导致在半梦半醒间出现了记忆错乱与移情效应。】

  云听月立马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会思念谁？！”

  系统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叮！零点已过，每日签到已刷新！】

  【是否立即进行签到？】

  被系统这么一搅和，睡意算是彻底散了。

  云听月无奈点头：“签到吧。”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连忙补充道：

  “等一下——抽前许愿！希望能换几套干净衣服，最好能来个洗衣机或者烘干机之类的！洗烘一体也行啊！”

  光屏闪烁。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重机车套装x1！（附赠专属头盔）】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装备出现在眼前。

  一顶全覆式头盔，通体呈现出哑光的磨砂黑，侧面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纹路横贯而过，像是在暗夜中撕裂的伤口。

  之前的战斗服——采用的是那种轻薄坚韧的高科技面料，版型是为了方便战术动作而设计的修身款。

  但眼前这套，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的“暴力”。

  同样的黑红拼色，但质感厚重硬挺。

  肩部、肘部和膝盖处覆盖着坚硬的碳纤维外骨骼护甲，牺牲了轻便性，但抗撞击能力却大幅度提升。

  就连鞋子也是——

  战术靴鞋底软硬适中，抓地力强且能增加弹跳力，方便她在废墟间辗转腾挪。

  但配套的机车靴则是重工打造，黑色的皮质包裹着脚踝，侧面镶嵌着红色的钛合金滑块，鞋底硬实，

  能在高速行驶中保护双脚，以及——在必要时一脚踹碎敌人的骨头。

  “……好酷，但是看着就重。”

  云听月看着这套过分厚重的皮衣，只觉得更渴了。

  希望下次能抽套睡衣换一换。

  汗湿的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那种不适感让她无暇再去欣赏新装备的参数。

  “算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刚踩上地毯，膝盖却莫名一软，像是踩在了虚浮的云端。

  每走一步，都泛起一阵难以启齿的酸软，

  仿佛梦境给身体留下了真实的记忆。

  真实到她现在走路都觉得姿势别扭。

  云听月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楼下挪去。

  房车的一楼没有开灯，诡异的紫红色天光透进来，将客厅里的家具拉出长长的、扭曲的怪影。

  她走到吧台边，拿起冷水壶倒了一杯，仰头猛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终于稍微压下了一点体内那股莫名的邪火。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云听月放下水杯，刚要转身，脊背却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一种被掠食者暗处窥视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驾驶座的阴影里，蛰伏着一个庞大的轮廓。

  黑暗中，那双湛蓝色的义眼正幽幽发亮，流淌着无机质光泽。

  大晚上亮什么灯泡啊！？

  云听月下意识退了半步，试探着唤道：

  “……监视者？”

  两点幽蓝的光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主人。”他声音有些奇怪，

  像是刻意压抑着某种躁动，听得人耳膜发麻。

  “您醒了。”

  被那双毫无情绪起伏、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盯着，

  云听月莫名觉得皮肤发烫，

  她不自在地拢紧了睡衣领口，想遮掩不存在的痕迹。

  “嗯……下来喝水。”

  她避开他的视线，随口问道：“你怎么不开灯？”

  “为了节省能源。”

  监视者从阴影中起身。

  他实在太高了，站起来的瞬间，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云听月呼吸一滞。

  他太高大了，站起来的瞬间，那种压迫感让云听月呼吸一滞。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透过紫红天光，云听月才察觉他摘了止咬器和头盔。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完全暴露在微光中，

  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水光，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靡丽。

  “主人。”

  他走到了吧台前，隔着一张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是一场蓝色的风暴。

  “您的心跳很快。”

  他直白得近乎冒犯，“每分钟120次。体表温度异常升高，荷尔蒙分泌指数紊乱。”

  梦境中那些羞耻的画面瞬间回笼，

  云听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像是偷吃糖果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我……我这是热的！发烧了不行吗？！”

  她虚张声势地拔高音量，转身欲逃，“既然为了省电，你就继续坐着吧，我回去睡了。”

  “等等。”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的去路。

  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贴上她滚烫皮肤。

  “嘶——”云听月忍不住溢出一声抽气。

  这声音又软又媚，像极了她在梦里，无法自抑的呜咽。

  监视者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指节下意识收紧，却又怕捏碎了这截脆弱的腕骨，只能虚虚圈着。

  “您很热。”

  他低声陈述事实，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腕向内一拉，强行按向自己胸口护甲。

  “我的机体表面温度恒定在15℃。可以……帮您降温。”

  云听月的掌心贴上那块漆黑的金属板。

  好凉。

  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燥热。

  太舒服了……

  她本能地想要贴得更紧一点，想把滚烫的脸颊也贴上去蹭一蹭。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

  “不、不用了……”

  云听月眼神闪躲，想要抽回手，“我先回去了。”

  但监视者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主人。”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发顶。

  “您刚才在楼上……很痛苦吗？”

  云听月浑身一僵，大脑空白：“什么？”

  “我听到了。”

  监视者微微偏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侧。

  他压低了声音，电子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听起来竟然莫名有些委屈：

  “我捕捉到您的呼吸频率严重紊乱，声带震动异常……您在哭。”

  他像是正在读取一份严谨的受损报告，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细节：

  “您在求饶，在喊‘不要’……还在喊‘好热’。”

  轰——！

  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头顶，云听月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他……他全都听见了？！

  “你、你给我闭嘴！！”

  “为什么？”

  监视者歪了歪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困惑。

  仿佛他真的只是在关心主人的身体状况，不懂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旖旎的含义。

  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云听月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噎住了。

  她怎么忘了，这货虽然长得像人，本质上还是个机甲人。

  一堆代码和零件拼凑出来的东西，哪里懂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的欲望和羞耻？

  他肯定只是把这当成了某种生理病变在分析。

  云听月笨拙地抓住了这根自我安慰的稻草。

  他不懂，他只是个机器，不要想多了，云听月，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不懂……反正，不许再提这事！忘掉刚才的数据！”

  她色厉内荏地命令道。

  “您在害怕？”

  监视者没有执行“遗忘”指令。

  他的传感器反馈着她脉搏的狂跳和身体的颤栗。

  他当然看出了她的自我欺骗，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天真地以为只要闭上眼，面前的野兽就会变成无害的家电。

  多么……可爱。

  监视者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