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怨*爆发
作者:二手车市场的叶擎云
舞台上的葬礼进行的很快。
接连失去盛子与重盛,平家被笼罩在黑色的阴影里。
氛围晦暗,乐声沉郁,连观众席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
然后,新的光影亮起,聚焦于六波罗府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宗盛。
这位曾在严岛祭祀时,对维盛的优美舞姿发出尖刻质疑的重盛之弟,如今换上了更为庄重的家主服饰。
他端坐主位,试图挺直背脊,维持威严,但眼神中不时闪过的游移与刻意拔高的声调,透露出他接手这庞大家业时内心的底气不足。
观众们看着他,心中不免与逝去的重盛比较,暗叹一口气。
“不行啊……根本比不上……”
“太小家子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家主呢?”
“唉,要是重盛还活着的话……”
而另一个新登场的人物,则带来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场景转换至德子所在的院落。
阳光正好,德子坐在廊下,含笑看着蹒跚学步的小皇子。
真玲半跪在孩子面前,手中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球,正耐心地引逗着,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她脑后那红色的蝴蝶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哎呀!小皇子已经能站起来了呀!” 一个洪亮而爽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丧服,身形挺拔,眉眼疏朗的青年大步走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神明亮,行动间带着一股武者特有的洒脱与活力。
这是平知盛,清盛的三子,重盛与宗盛的弟弟,由千手一族的千手凯扮演。
德子见到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甚至没有起身,很熟稔地打了声招呼:“知盛兄长。”
“德子!好久不见了!” 知盛笑容更大,目光很快被真玲吸引,他好奇地眨眨眼,“诶?这位难道是……守护忍者?”
他的语气里没有贵族常见的审视或疏离,只有纯粹的好奇。
德子笑着介绍:“是火贺真玲。一直很照顾维盛他们,有时也来陪我说话。”
真玲早在见到知盛的时候就收敛了笑容,恢复忍者应有的恭谨姿态,低头行礼:“真玲见过知盛大人。”
“哎呀太见外了!” 知盛摆摆手,“不过没想到居然有女子成为忍者啊,真是不可思议!”
他打量着真玲,赞叹脱口而出,“还是如此美丽的小姐。”
真玲微微一怔,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夸赞,但知盛的态度并无轻浮,只是一种坦率的惊叹。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平德子却提醒道:“兄长,虽然我也觉得真玲漂亮,但不要这么说哦。她可是很厉害的忍者,不是寻常闺秀。”
“啊呀啊呀!真是对不起!” 知盛立刻从善如流,双手合十对着真玲做了个道歉的动作,神情诚恳得有些夸张,“请原谅我吧!是我失言了!绝无轻视之意!”
他这迅速认错又带着点滑稽的模样,让真玲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知盛也摸着后脑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德子看着他们,也掩唇笑了两声,但笑意很快便淡去,眉宇间笼上一层轻愁。
细心的真玲注意到了,轻声问:“德子大人,您怎么了?”
德子看着被乳母抱走,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声音低了下去:“这孩子……有弟弟了。却是另一位母亲所生。”
“是小督夫人?”
德子摇头,语气有些淡:“不是。是另一位,叫殖子夫人。”
场景随着对话自然转换。
孩子已在室内安睡,真玲静静守在门外不远处,抱着手臂,在假寐警戒。
廊下,德子与身着丧服的知盛对坐着交谈。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子轻声问:“听说,兄长您的夫人……在当那孩子的乳母?”
她指的是殖子夫人所生,小皇子的异母弟。
知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复杂:“……嗯。”
德子沉默片刻,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问道:“还听说,您已经受命担任宗盛兄长的辅佐?”
知盛听她转移话题,明显松了口气,声音也恢复了些许明朗:“嗯,和弟弟重衡一起。”
“不知……宗盛兄长,能否胜任家主之位?”
知盛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向别处,含糊道:“嗯……这个嘛……”
德子也没有纠缠,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父亲呢?他……可还好?”
知盛的神色黯淡下来。
舞台另一侧亮起灯笼的光芒。
那里,平清盛独自一人,坐在面朝大海的回廊边。
曾经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枭雄,此刻背影显得异常佝偻,孤寂。
回廊上,挂满了灯笼,多到几乎有些诡异。
重盛死后,“灯笼大人”这个曾经带着讽刺的称呼,似乎成了清盛缅怀长子,寄托哀思的唯一方式。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虚幻的海浪,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与此同时,知盛声音低沉:“自从重盛兄长过世,父亲便在福原隐居不出……看上去,重盛兄长的离世……还是……深深地伤害到了他。”
气氛陷入短暂的静默。
无论是台上的德子与知盛,还是台下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
但这静默只持续了两秒。
“但是!” 知盛突然猛地挺直了背脊,双手用力拍在自己的膝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焕发出不服输的光芒,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破开阴霾的决心:“我们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即便兄长不在了,我们也必须继承平家!兄弟齐心,奋发努力才行啊!哈哈哈!”
突然一声轻响,整个场景都暗了下来,只留下不知从何起出现在中间的车轿。
后白河法皇和他的近臣出现在其中。
那声轻拍是他拍在地板上的扇子发出的声音。
他抬起扇子,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那里。
“切,真是烦人的虫子。”法皇说完看向近臣,“清盛那厮已经魂不守舍了?”
“是~”
“哼,看来已经成了一个寻常的痴呆老头啊。”后白河法皇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这真乃天赐良机啊~”
清盛在福原,整日无所事事,的确就像是近臣所说的那般像个寻常老人一样。
但当宗盛带着消息来到他跟前时,他还是怒了。
清盛兴致缺缺地说:“后白河法皇吗?”
宗盛垂首:“是。他没收了重盛的长子维盛继承的越前领地……此前,盛子掌管的藤原家家产也遭到没收了……”
第一句话清盛还没什么反应,第二句话宗盛刚犹犹豫豫地说完,清盛的眼角就猛地一抽。
宗盛肩膀抖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这段时间……他又对朝廷的人事安排……也插手了不少……”
话音未落,清盛一掌重重拍在廊柱上:“这混账!”
宗盛吓得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问:“父亲?”
清盛转过身,眼中熄灭已久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该死的东西,居然自行其是!当我平家无人了吗?!”
说完,他扶着膝盖,猛地站了起来。
宗盛又惊又疑:“父亲?!”
老武士此刻仿佛重新注入了灵魂,他迈开步伐,走得又快又稳,那宗盛一路小跑竟都有些跟不上。
他径直走到距离海岸最近的廊桥尽头,面向波涛汹涌的大海,猎猎海风将他的衣袖高高扬起。
“宗盛!” 清盛的声音如同沉雷,穿透风声,清晰地砸下,“集结兵马!雇佣忍者!为父也要回京!”
他回过头,看向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儿子,眼中锐光逼人,一字一句道:
“为父——还没老呢!”
台下,细碎的骚动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不愧是直章长老!好帅!”宇智波拓真眼睛发亮,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纯粹的崇拜。
“哇哦……”宇智波阳向也看入了神,那迎着海风,衣袖猎猎的身影,确实充满了力挽狂澜的枭雄气概。
周围的年轻人们也纷纷点头附和:“确实帅。”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一阵更深的沉默笼罩了他们。
拓真脸上激动的红晕褪去,神情复杂的说:“帅归帅,可接下来的一切……”
“清盛重新出山,意味着和平的最后假象也没了,法皇不会坐视。”一旁负责扮演侍女龙套的姑娘轻声说,“还有源氏的窥伺……”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言语是什么。
悲剧的齿轮,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加速转动。
“话说,”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氛围。
说话的是个山中一族的女孩,正歪着头,满脸好奇,“源氏的重要人物的扮演者,好像都是宇智波啊?”
“绝大部分是,”旁边一个宇智波青年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泉奈大人选角又不是只看家族,更看重性格是否贴合。你看那武藏坊弁庆,不就是千手康一演的吗?源赖朝是奈良鹿彦,‘熊谷直实’也是千手家的人。”
听到“熊谷”这个名字,阳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那山中女孩显然更关心别的,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那个以美男子著称的‘源义经’,让泉奈大人来演不是更合适吗?他可比现在演义经的那个唯世君还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发现,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乎所有年轻人,无论男女,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女孩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空气中隐约有火花噼啪的错觉。
而一些男孩则眯起了眼睛,抱着臂,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忍者世界对情感的界定本就宽泛,欣赏乃至倾慕泉奈大人的同性,在这里也绝非异类。
甚至有几个来自千手一族的年轻忍者也下意识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场面一度十分微妙。
“咳咳。”几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暂时下台的直章不知何时站到了附近,脸上带着有些无奈的表情,用眼神示意年轻人收敛点。
年轻人们立刻恢复了正经,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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