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睡龙床的小书童(16)
作者:亓北
河边挤满了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姑娘们提着荷花灯,将灯放入水中。
他寻了个柳树下的空位,松开温年的手,转身去买了两只荷花灯。
灯盏是素白的纸糊的,烛火明明灭灭。
两人蹲在河边,将灯轻轻放入水中。
水流缓缓,推着灯往前漂,两盏灯渐渐漂远。
“你说,它们会漂到哪里去?”
萧简伸手揽住他的腰,“漂到哪里都好,只要我们的灯,能一直挨在一起。”
远处不知是谁放了盏孔明灯,摇摇晃晃升上夜空,恰在此时,天边“咻”地一声,夜空炸开点点烟花。
温年仰头去看,结果下颌被对方捏住,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又一簇烟花绽放。
温年的呼吸一滞,没来得及细想,唇瓣被轻轻覆住。
萧简的吻很轻,将他圈在自己与柳树之间,另一只手揽住温年的腰,怕他摔了,也怕他逃了。
又是一声巨响,漫天星光倾泻而下。
等最后一点烟花消散,萧简退开些,额头抵住额头,声音沙哑。
“愿年年岁岁平安,岁岁欢愉。”
……
皇帝坐在御书房床前,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那是当年他尚是皇子时,亲手雕了送给柳皇后的。
周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
“太子的继位大典,礼部的折子呈上来了?”皇帝忽然开口。
“回陛下,已呈上来了,”周公公垂首回话,“诸事都已预备妥当,只待陛下择定吉日。”
皇帝“嗯”了一声。
想当初他未登基,柳皇后也还是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两人曾许诺,待尘埃落定,便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栽花种竹,游山赋水。
可这一诺,便是数十载。
他做了皇帝,肩上扛着万里江山,肩上的担子一重,那些儿女情长,便只能压在心底。
柳皇后素来通透,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就连纳妃……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看着自己和别人共享心爱之人,是谁都不会接受。
柳皇后何尝不是心碎难过。
“吉日就定在三月初三吧。”皇帝缓缓道,“等大典过后,朕便传旨,退位称太上皇。”
“朕当了一辈子的皇帝,守了一辈子的江山,也该……陪陪她了。”
柳皇后前些日子还同他说,城外的桃花快开了。
等萧简坐上龙椅,他便带着她,寻一处桃花灼灼的地方,盖一座小院,晨起听风,暮时看月,把那些年亏欠的时光,一一补回来。
继位大典万事俱备,只待翌日晨光。
夜半三更,众人都歇下了。
东宫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呼喊:“殿下!养心殿走水了——”
萧简睁开眼,看了眼旁边睡得正熟的温年,轻手轻脚下床,来不及穿好衣服,拿起一旁的外套匆匆走了。
殿外乱作一团,火光染红夜空,浓烟滚滚。
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往来奔忙。
萧简大步冲到殿前,抓住一个被烟熏得满脸黢黑的太监:“父皇呢?!父皇还在里面吗?!”
太监瘫软在地,抖着嘴唇道:“陛、陛下歇下得早……奴才们发现走火时,殿门都被烧塌了……根本进不去啊殿下!”
火光里,二皇子萧凛领着禁军缓缓行来。
他扫过火扬里奔忙哭喊的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太子殿下,这般着急做什么?人死就死了,还能复生不成?”
“萧凛,你什么意思?是想造反吗?”
“造反?”萧凛眼神阴鸷,笑出了声,“兄长这话可就难听了,臣弟不过是听闻养心殿走水,特地带人来护驾罢了。”
“只是没想到……父皇的福气,竟浅到连亲眼看着兄长登基,都等不及了。”
“他可是我们的父皇!”
萧凛语气嘲讽道:“自儿时起,太傅夸你一句文武双全,他能赏你一整匣的墨宝;老三笨嘴拙舌,他也能耐着性子陪他摆弄花草虫鱼。”
他指着火扬的方向,语气愤懑:“我呢?我苦练骑射,熟读兵书,拼了命想讨他欢心,可他眼里从来只有你这个太子!”
“够了!”萧简厉声打断他,“你为何不想想自己的原因?你性子偏激,睚眦必报,稍有不顺心便迁怒旁人,这般心性,如何成得了大事?”
“萧安纵然心智单纯,却懂得守礼知分寸,从不逾矩。父皇给过你多少次机会?让你掌禁军,派你去赈灾,哪一次不是对你寄予厚望?是你自己,把这些机会都当成了争权夺利的筹码,反倒怨天尤人!”
萧凛听完,癫狂大笑,眼神狠戾:“说再多有什么用?反正……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
“谁说朕死了?”
养心殿旁的偏殿,皇帝缓步走出,面色沉稳,毫发无损。
萧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一缩,死死盯着皇帝,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明明歇在主殿里!我亲眼看着他们封死了殿门,浇了油引了火!你怎么会……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出来!”
“凛儿,”皇帝的声音很轻,“朕自问待你不薄,纵是知道你心性偏颇,也从未放弃过你。可你……”
他一脸失望,“你就这般想要朕的性命,想要这万里江山?”
恰在此时,林将军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领着一队精锐铁骑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微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萧凛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随即仰头,笑声凄厉。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设下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置我于死地!”
皇帝看着他,“若非你狼子野心,暗中勾结逆党,图谋不轨,朕何须这般提防?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地步!”
“图谋不轨?”萧凛怒吼一声,双目赤红,“这江山本就该有我一份!是你们偏心,是你们逼我的!”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禁军嘶吼着冲了上去。
林将军厉声喝道:“护驾!拿下叛党!”
萧简见状,把皇帝护至身后,沉声道:“父皇,你退到安全处,莫要伤着。”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喊杀声渐渐歇了。
萧凛带来的禁军死的死、降的降,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萧凛的佩剑被击飞,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萧简一脚踹中膝弯,重重跪倒在地。
“萧简——!”萧凛脖颈青筋暴起,“你别太得意!今日之事,我若不死,他日定要你……”
“我从未得意过。”萧简打断他,“这太子之位,我从未与你争过分毫。”
“父皇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亲手碾碎了。往后,你便在那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守着你的执念,过一辈子吧。”
林将军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萧凛的手脚,拖拽着他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