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齐了

  谢衍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一丝几不可察的讽刺，“那他知不知道，你除了我，还有别人？”

  衣帽间里，宋星行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蔡思妍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

  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宋星行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以为的偶尔冷淡，他以为的工作压力，他以为的感情进入平稳期后的自然表现——原来都是谎言。

  他不是第一次被背叛。

  他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洞的、荒诞的平静。

  仿佛这些年他小心翼翼搭建的生活，只是一座纸牌屋，而谢衍轻轻吹了口气，就让它彻底坍塌。

  而奇怪的是，在废墟之中，他反而感到了一种扭曲的自由。

  门外的对话继续。

  “所以，”蔡思妍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现在是要威胁我吗？”

  “威胁？”谢衍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觉得有个人，应该比你更有权利知道这些事实。”

  宋星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确定感。

  从谢衍说出“一起背叛她”的那一刻起，或许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让宋星行亲耳听见这些真相，让他无处可逃，让他不得不面对。

  “有个人？”蔡思妍的警觉升至顶点，“谁？”

  谢衍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踩着精确的节奏，向着衣帽间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宋星行在黑暗中绷紧了身体。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成轰鸣。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光线从逐渐打开的门缝中涌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谢衍。

  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的灯光，身影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

  那种眼神，宋星行从未见过。不是胜利者的傲慢，不是旁观者的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残酷的专注。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真相。现在，你选择吧。

  而在谢衍身后，客厅中央，蔡思妍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见了衣帽间里的宋星行，眼睛瞬间瞪大，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个人，在这个冰冷的酒店套房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沉默蔓延开来，沉重得能压碎骨头。

  谢衍侧身，让出了空间，目光在宋星行和蔡思妍之间缓慢移动。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人齐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