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我的荣耀+我的人间烟火-夏晴（29）

  付闻樱安排的相亲地点，选在了一家会员制的高端日料店。包厢私密清幽，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但许沁只觉得窒息。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是某家上市公司副总裁的儿子，海归背景，仪表堂堂，谈吐得体，是付闻樱口中“门当户对、前途无量”的理想人选。可许沁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餐桌上母亲的话：

  “沁沁，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这个陈先生我见过，家教很好，事业也稳定，比你那个宋焰”

  “妈！”许沁当时就打断了她，脸色难看，“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付闻樱放下筷子，语气冷了下来，“就是做主成天跟那个消防员混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是能让你住进我们这样的房子吗，还是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许沁，你不要太天真了！”

  孟宴臣当时也在场，他沉默地吃着饭，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打圆场。甚至在付闻樱提到“公司那个夏晴最近做得不错，宴臣你多带带她”时，孟宴臣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赞许：“她确实很有能力，最近几个项目都处理得很漂亮。”

  夏晴。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许沁心上。她抬头看向哥哥，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孟宴臣只是专注地用餐，侧脸平静无波。

  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提到这个夏晴的次数变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关注，似乎淡了一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带着应酬后的酒气，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

  许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想起急诊那晚，夏晴苍白却难掩美丽的脸；想起她站在哥哥车旁，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氛围；更想起几天前，在外滩十八号——

  那晚，她也在那家餐厅。不是相亲，是宋焰难得休假，两人约了吃饭。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她透过包厢虚掩的门缝，看到了走廊上的一幕。

  夏晴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紧接着，她竟然看到了孟宴臣！哥哥怎么会在这里？他走向夏晴，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夏晴挽住了哥哥的手臂。

  那一瞬间，许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看着哥哥任由夏晴挽着，两人姿态亲密地走向餐厅深处。几分钟后，哥哥独自出来，表情看不出什么，可许沁分明捕捉到他嘴角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夏晴走向门口，以及后来哥哥开车来接她，她上车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人脸。

  之后的事情，她没再看。宋焰在催她，她慌乱地收起手机，可那一整晚，那画面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那晚的美丽患者就是哥哥口中的那个夏晴。

  现在，坐在这间令人窒息的相亲包厢里，听着对面男人侃侃而谈华尔街见闻，许沁只觉得无比烦躁和害怕。

  妈妈在逼她，哥哥在疏远她，宋焰是她唯一的浮木，可这浮木却让她与整个家庭渐行渐远。而那个夏晴，那个漂亮、能干、似乎正在一步步侵入她生活、夺走哥哥关注的夏晴，像一根刺，越来越深地扎在她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被安排，要被控制，要被指责？凭什么夏晴就能得到哥哥的赏识，甚至可能更多？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因为她会工作？还是因为她用了什么别的手段？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缠绕。既然夏晴那么在乎工作，那么在乎在国坤的地位，如果让她失去呢？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升职可能并不那么光彩呢？

  “许小姐？许小姐？”对面男人的声音将许沁从思绪中拉回。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许沁站起身，拿起手包，“我去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锁上门，许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她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翻出那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夏晴走向孟宴臣的车，侧脸在夜色中依然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一个匿名账号。国坤内部员工论坛。几张模糊却足以引发联想的照片。配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字。

  许沁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剧烈颤抖。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下，可心底那股混杂着愤怒、嫉妒、恐惧和不甘的黑暗情绪，却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她闭上眼，指尖重重落下。

  国坤内部员工论坛，一个名为“茶水间”的匿名版块，向来是八卦和小道消息的集散地。周一上午十点，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新注册账号，发布了一组照片和一个简短的帖子。

  帖子标题：《惊！某新晋美女总监的火箭式升职，原来另有隐情？》

  内容只有寥寥几句：“偶然拍到，深夜，外滩高级餐厅外，咱们那位最近风头正劲的S姓美女总监，上了一辆豪车。车主是谁，懂的都懂[吃瓜]。难怪升得比坐火箭还快，能力‘突出’啊~”

  下面附了三张照片。第一张，夏晴侧身走向一辆黑色车的背影，餐厅招牌“L'ATELIER de Jo?l Robu”清晰可见；第二张，驾驶座车窗半降，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虽然模糊，但熟悉孟宴臣的人或许能看出几分相似；第三张，车子驶离的尾灯。

  没有指名道姓，但“S姓美女总监”、“最近风头正劲”、“火箭式升职”、“外滩高级餐厅”、“豪车”……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目标简直不能再明确。

  帖子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S总监？夏晴？”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听说她上周六晚上确实有同学聚会，就在外滩十八号！”

  “车主……这车好像是宾利？看侧影有点眼熟……”

  “楼上别瞎猜！小心被封号！”

  “这有什么好猜的，明摆着的事。一个入职三个多月的新人，直接升高级总监，没有猫腻谁信？”

  “话也不能这么说，夏总监能力确实强，‘凝科’那个项目就是她拿下的。”

  “能力强？能力强的人多了，怎么不见别人升这么快？还不是‘能力’用对了地方？”

  “啧，人长得漂亮就是资本啊……”

  “内部消息，听说这位跟上面某位孟姓高层走得特别近，经常单独汇报工作到很晚哦。”

  “完了，我心中的女神形象崩塌了……”

  “楼上的醒醒，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要是真的，那也太恶心了吧？靠身体上位？”

  “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万一只是顺路送一 下？”

  “顺路？大半夜的顺路送到外滩高级餐厅？你信？”

  “坐等官方打脸或实锤。”

  短短一个小时，帖子就被顶成了热帖，回复盖了几百楼。猜测、嘲讽、鄙夷、嫉妒、看戏、少数几个微弱的辩解，各种声音混杂，迅速从论坛蔓延到内部聊天群、茶水间、甚至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