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我的荣耀+我的人间烟火-夏晴（28）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高架上，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淌的星河。车厢内很安静，只有低缓的音乐和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夏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经过刚才同学会那一番心力交瘁的“表演”和任务进度达成的情绪起伏，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才真正涌上。流感还没完全好，药效似乎也过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孟宴臣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在车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不见了刚才在同学面前的从容光彩，倒更贴近那晚在医院时的脆弱模样。

  “还不舒服？”他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晴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药吃了？”

  “吃过了。”夏晴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孟总，您今晚可是我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举手之劳。”孟宴臣语气平淡，目光依然看着前方路况，“不过，下不为例。”

  “明白明白。”夏晴从善如流，“这种荒唐事，一次就够了。”

  孟宴臣“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夏晴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坏，甚至比来的时候要松弛一些。

  “您刚才的应酬还顺利吗？”夏晴换了个话题。

  “还行，常规交流。”孟宴臣简略地回答，顿了一下，反问，“你那个同学会，经常这样？”

  “哪样？”

  “比较，炫耀，窥探。”孟宴臣一针见血。

  夏晴失笑：“孟总英明。十年同学会，可不就是一场大型社会地位展销会兼八卦交流会嘛。不过，以前我可能还会在意，现在”她摇摇头，“只觉得有点累，也有点无聊。”

  “既然觉得无聊，何必参加？”孟宴臣问得直接。

  夏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大概是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吧。看看当初一起出发的人，都走到了哪里。也看看自己，是不是活成了当年期望的样子。”

  这话说得很坦诚，带着点难得的感性。孟宴臣侧目看了她一眼，女孩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沉静。

  “那你觉得，你活成当年期望的样子了吗？”他问。

  夏晴想了想，笑了：“一半一半吧。当年只想着要成功，要出人头地，要证明自己。现在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发现成功背后要付出的，失去的，远比想象的多。不过，”她语气坚定起来，“我不后悔。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难也会走下去。”

  孟宴臣听着，心里微微一动。这种清醒、坚韧、对自己选择负责的态度，和他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许沁总是在抱怨和逃离，圈子里不少富家女要么耽于享乐，要么活在家族的羽翼下。而夏晴，像是自己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风雨自己扛，方向自己找。

  “你那个前男友，”孟宴臣忽然又绕回了这个话题，语气听不出情绪，“看起来，和那位乔小姐关系不一般。”

  夏晴有些意外他会再次提起，坦然点头：“应该是的。他们挺合适的。一个追逐星空，一个活在聚光灯下，都很耀眼。”

  “你不介意？”

  “早就不介意了。”夏晴语气平静，“就像我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的轨道和乔晶晶有交集，和我的已经分开了，仅此而已。”

  孟宴臣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但他心里对夏晴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拿得起，放得下，不沉溺过去，不怨天尤人，这份心性，难得。

  车子驶下高架，转入夏晴公寓所在的街区。路过那家“周记粥铺”的弄堂口时，孟宴臣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夏晴也看到了，笑道：“下次真要请孟总喝粥了，这次欠的人情太大了。”

  “不急。”孟宴臣淡淡应道。

  很快，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夏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孟总，”她转过头，看着孟宴臣，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和真诚，“除了谢谢，我还想跟您说声对不起。”

  孟宴臣挑眉：“对不起？”

  “嗯。”夏晴点头，“今晚我利用您了。虽然事出有因，但终究是利用了您的善意。我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喜欢成为焦点，但我还是把您拉进去了。对不起。”

  她道歉得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孟宴臣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被临时拉去“演戏”而产生的不自在，忽然就消散了。

  “算了。”他摆摆手，“情况特殊，可以理解。不过，”他看向她，语气里带上一丝罕见的调侃，“下次再需要‘天神下凡’，记得提前预约，我好安排档期。”

  夏晴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没想到孟宴臣也会开玩笑，而且玩笑开得这么冷。

  “一定一定！”她笑着应道，“孟天神日理万机，小的下次一定提前焚香沐浴，虔诚预约。”

  两人相视而笑，车内气氛轻松而融洽。

  笑过之后，夏晴正色道：“孟总，我真的该上去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太麻烦您了。”

  “嗯，去吧。”孟宴臣点头。

  夏晴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对了孟总，周一的立项会”

  “照常。”孟宴臣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你准备好材料就行。”

  “明白。”夏晴放下心来，笑容灿烂，“那，孟总晚安。”

  “晚安。”

  夏晴关上车门，站在单元门口，目送黑色SUV缓缓驶离，觉得自己也得买辆车了。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上楼。

  回到安静的公寓，夏晴甩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远处CBD的灯光依旧璀璨。

  “009，好感度。”

  “叮！检测完成。孟宴臣好感度：65！”

  一夜之间，从58到65。夏晴靠在玻璃上，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今晚，收获远超预期，便走到全身镜前美滋滋的欣赏自己的系统出品完美翘臀。

  与此同时，孟宴臣开车回家的路上，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愉悦。

  今晚的经历很荒唐，但回忆起来，并不令人反感。夏晴的聪慧、应变、坦诚，以及最后那个认真的道歉，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想起她挽住他手臂时，指尖微凉的触感；她在同学面前演戏时，眼中灵动狡黠的光芒；在车里坦言“不后悔”时的坚定；还有她道歉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夏晴像个宝藏。

  车子驶入孟家车库。孟宴臣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夏晴”的名字上。

  他想起她说的“下次真要请孟总喝粥了”。

  或许真的可以有个下次？

  他收起手机，下车，走向那座灯火通明却冷清的大宅。今夜，那冷清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而城市的另一处高档公寓里，乔晶晶卸下精致的妆容，素颜坐在沙发上。

  经纪人刚刚回了信息：“打听了一圈，没听说孟宴臣有公开女友。不过，他最近身边好像是有个走得比较近的女性，据说是国坤内部的人，能力很强，刚被破格提拔。具体是不是姓夏，还在核实。晶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乔晶晶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才回复：“没什么，偶然听说。不用特意打听了。”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本来是想打听夏晴跟孟宴臣是不是真的，但现在想到夏晴今天对自己的友善和真诚，觉得自己没必要了，夏晴和于途没可能了。

  但夏晴和孟宴臣如果这是真的，那夏晴的段位，真的高出她预料太多。不是攀附，不是侥幸，而是真真正正地，靠自己的能力，走进了那个圈子，甚至可能走进了孟宴臣的视线。

  乔晶晶感慨。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人生的竞赛中已经遥遥领先。可现在，她发现赛道旁边，有人正以另一种她未曾想象的方式，疾速追赶，甚至可能已经与她并行，或即将超越。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于途今晚送她回来后带她练习了游戏，因为明天一早有工作，已经先回去了。

  但是此时她感觉很安心，于途的心已经在向自己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