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欢乐颂-关雎尔（29）

  “妈，我这周……”

  “我知道你忙。”母亲打断他，“但再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周六晚上六点，我让陈嫂做你爱吃的腌笃鲜。”

  电话挂断。谭宗明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母亲很少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除非是重要的事。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显而易见。

  周六下午，关雎尔在公寓里剪辑视频。门铃响，她开门，谭宗明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关雎尔侧身让他进来。

  “知道你不按时吃饭，肯定到现在都没吃上今天的第一顿，来跟你吃午饭。”谭宗明将纸袋放在餐桌上，“买了你喜欢的生煎。”

  谭宗明在餐桌旁坐下，打开纸袋。生煎还热着，香气扑鼻。

  关雎尔去厨房拿筷子和醋碟。回来时，看见谭宗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有疲惫的神色。

  “怎么了？”她坐下，轻声问。

  “我妈让我今晚一个人回去吃饭。”谭宗明睁开眼，“她知道你了。”

  关雎尔夹生煎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让我回去吃饭。”谭宗明看着她，“但我猜，这顿饭不会太好吃。”

  关雎尔将生煎夹到他碟子里：“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大家闺秀出身，年轻时是中学老师，后来辞职在家相夫教子。保守，要强，爱面子。”谭宗明苦笑，“我爸做生意太忙，她几乎一个人把我带大，不容易。所以很多事，我都顺着她。”

  “这次不顺了？”

  “顺不了。”谭宗明说，“你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这件事，我顺不了。”

  关雎尔慢慢吃了一个生煎。汤汁在口中爆开，鲜美滚烫。她咽下，才开口：“宗明，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反对的可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年轻漂亮的女伴’”

  谭宗明皱眉。

  “她没接触过我，不了解我。她听到的，看到的，可能都是别人口中的‘那个小姑娘’。所以她担心的，是你被迷惑，是你冲动，是你将来后悔。”关雎尔声音很平静，“如果你真想让她接受，不是跟她对抗，而是给她机会了解真实的我。”把解决思路丢给谭宗明。

  “你想见她？”谭宗明有些意外。

  “不是现在。”关雎尔摇头，“现在去，只会让她觉得我在逼宫。等时机合适吧，比如等我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等我有更多拿得出手的成绩。那时候再去见她，她至少会愿意听我说话。”适时的往后退一步。

  谭宗明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委屈吗？”

  “委屈什么？”关雎尔笑了，“这本来就是个现实问题。我二十二岁，你四十二岁，我们差了二十岁。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图你的钱，图你的地位。要打破这种偏见，光靠说没用，得靠做。”其实图你帅图你身子。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我会做到让他们无话可说。但不是为了证明配得上你，是为了证明，我配得上我自己选择的人生。”

  谭宗明许久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关雎尔放在桌上的手，握得很紧。

  “雎尔，”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大人。”

  “因为我没得选。”关雎尔反握他的手，“在这个世界，我要活得好，就得快点长大。”

  那顿午饭吃得很慢。生煎冷了，关雎尔又去热了热。他们聊了很多，关于童年，关于家庭，关于对未来的设想。谭宗明说起父亲离世后母亲帮助他一起处理家里的生意事务，操持人情的往来，关雎尔说起自己父母虽然普通但给予的毫无保留的爱。

  下午四点，谭宗明该走了。关雎尔送他到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别跟你妈妈吵。”她说，“好好说，告诉她你的想法，也听听她的担心。”

  “知道了。”谭宗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晚上给你电话。”

  “好。”

  门关上，关雎尔靠在门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走到窗前，看着谭宗明的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宿主，你们人类不是爱到不行可以冲破一切艰难险阻嘛，咱要不要用上“春宵一刻值千金””，009突然出现。

  “你少看点这种，脑子会瓦特了”关雎尔无语。

  009内心流泪，他只是好心提醒啊，呜呜呜呜呜，滚去一边待着了。

  她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确实会让谭宗明更爱，但如果用了发生了身体上的依赖，谭宗明晚上面对母亲时可能会更坚定，更冲动。但她不想这样。她想要的是他清醒的选择，理性的坚持，不是被情欲冲昏头脑的执着。

  至于“好孕连连”关雎尔抚摸自己的小腹。这个技能她一直留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多时间，让谭宗明看清楚她的价值，让她自己站稳脚跟。等到那一天，孩子不是绑住他的筹码，而是爱情的结晶，是水到渠成的礼物。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关雎尔打开电脑，继续剪辑未完的视频。屏幕上，她在讲解如何用一条丝巾搭配出三种不同风格，笑容甜美，眼神自信。

  她想起刚才谭宗明说的那句话：“你比我更像个大人。”

  也许吧。但大人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上辈子的自己如果不是那份早早的成熟，就不可能有那样的光鲜生活，或许早就在家乡结婚生子过着平凡的日子。

  视频剪辑完毕，导出。关雎尔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上海，繁华依旧。

  她知道，谭宗明此刻应该已经到家，坐在母亲对面，面对那扬注定不轻松的谈话。她也知道，这扬谈话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考验。

  她要的，从来不是轻而易举的幸福。她要的是历经风雨后，依然能并肩站立的坚定。

  手机亮了，是谭宗明发来的消息：「到了。晚饭开始。」

  关雎尔回复：「好好吃饭，好好说话。我等你说完。」

  发送完毕，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热腾腾的面汤，氤氲的蒸汽，温暖了她的手指，也温暖了这个有些凉的春夜。

  她知道，无论今晚的谈话结果如何，她都有足够的耐心和力量，确保未来的发展都在自己的设想中。

  在这个设想下，她会走下去，走得漂亮，走得从容，走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关雎尔配得上谭宗明，不是因为谭宗明选择了她，而是因为她本来就值得，关雎尔本人需要的就是这种所有人真实的肯定，从来不是依附伴侣带来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