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欢乐颂-关雎尔（7）

  关雎尔刚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她瞥了一眼桌上亮起的屏幕，心中警铃微作。这个时间，邱莹莹通常要么在和白主管煲电话粥，要么早已沉浸在偶像剧里傻笑，鲜少会这样急切地找她。

  “喂，莹莹？”她接起，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嚎哭，夹杂着剧烈的抽气声和语无伦次的咒骂：“关关……关关！白、白主管他……曲筱绡！是曲筱绡！他们……他们在一起！我看见了！我要杀了他们！我在2203门口，曲筱绡这个贱人她不开门！呜哇——！”

  邱莹莹撞破了白主管和曲筱绡，此刻正在2203门口失控。关雎尔太阳穴一跳，瞬间想起原剧情节——这是曲筱绡那个“测试渣男”的馊主意。只是没想到，蝴蝶翅膀微微扇动，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邱莹莹的反应比原剧更加激烈。

  “莹莹，你冷静点，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上来。”关雎尔语速加快，但依旧平稳。她迅速扯过一件开衫裹住睡衣，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门。看着邱莹莹的模样，她走到2201犹豫了半秒，抬手急促地敲了敲门。

  安迪打开了门，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在工作。“关关？这么晚……”

  “安迪姐，可能需要你帮忙。莹莹情绪崩溃了，和曲筱绡有关。”关雎尔言简意赅。

  邱莹莹嘶哑的哭喊和捶门声在楼道里回荡，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2203的防盗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曲筱绡不耐烦又有点心虚的叫嚷：“你有病啊！大半夜发什么疯！我不认识什么白主管！”

  邱莹莹披头散发，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睡衣皱巴巴的，正用力踹着门板，状若疯癫。“曲筱绡你出来！你有种抢男人没种开门！我跟你拼了！”

  “莹莹！”关雎尔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邱莹莹再次抬起的手臂。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别敲了，手不疼吗？冷静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关关！”邱莹莹像是找到了依靠，反手死死抓住关雎尔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抢我男朋友！她勾引白主管！我亲眼看见他们从酒吧出来，白主管搂着她的腰！他还……还亲了她！” 说着又是一阵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安迪冷静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邱莹莹，首先，停止制造噪音，扰民会被投诉。其次，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你男朋友和曲筱绡本人？灯光昏暗，距离远近，都可能产生误判。”

  “我不会看错！就是他们！”邱莹莹尖叫。

  “好，”安迪逻辑丝毫不乱，“假设你没看错。那么，你现在在曲筱绡门口哭闹，目的是什么？让她把男朋友还给你？还是仅仅发泄愤怒？”

  邱莹莹被问得一怔，抽噎着：“我……我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问清楚之后呢？”安迪继续追问，语气近乎冷酷，却有效地将邱莹莹从纯粹的的情绪漩涡中拉出来一点，“如果她承认，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她不承认，你又能怎么办？你在这里哭闹，除了让自己更狼狈、让邻居看笑话、可能招来保安或警察之外，能解决任何问题吗？”

  邱莹莹张着嘴，眼泪挂在脸上，一时答不上来。

  关雎尔适时地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柔和却坚定：“莹莹，安迪姐说得对。解决问题需要冷静的头脑，不是冲动的情绪。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先保护自己。来，跟我回家，洗把脸，喝点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地、冷静地告诉我们。我们是你朋友，会帮你分析。”

  她的声音像温润的水，一点点浇灭邱莹莹心头的邪火。邱莹莹看着关雎尔沉静的眼眸，又看看安迪不容置疑的表情，那股破釜沉舟的疯劲终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难堪。她抽抽搭搭地，任由关雎尔半扶半拉着，往2202走去。

  安迪最后看了一眼2203的门，淡淡道：“曲筱绡，事情总要说清楚。明天吧。” 门内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切”，但没再反驳。

  回到2202，关雎尔给邱莹莹倒了温水，安迪则抱臂站在一旁。邱莹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今晚的“捉奸”经过，她本想给加班的男朋友送宵夜，却意外撞见白主管和曲筱绡从一家酒吧相拥而出，举止亲密。

  “所以，你并没有看到他们进入某个私密空间，或者有更进一步的证据，对吗？”安迪听完，精准提炼。

  “那还不够吗？！”邱莹莹又激动起来。

  “从法律和严谨的逻辑上说，不够。”安迪道，“亲密举动可以有很多解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对这段关系的信任基础已经崩塌。而信任崩塌的原因，可能源于你今晚所见，也可能源于你潜意识里早已察觉的不安。”

  关雎尔轻轻拍着邱莹莹的背，对安迪的分析暗自点头。她看向邱莹莹：“莹莹，安迪姐的意思不是为谁开脱。而是说，为一个已经让你如此痛苦、且明显行为不端的男人，伤害自己、破坏邻里关系，值得吗？你的愤怒和伤心，应该指向那个背叛承诺的人，而不是被情绪牵引着四处开火。”

  邱莹莹呆呆地听着，她俩此刻说出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她混沌痛苦的情绪，暴露出里面最核心的问题——白主管不值得，而她需要止损。

  “我……我好难受……关关，我是不是很蠢……” 邱莹莹伏在关雎尔肩上，再次痛哭。

  “不蠢，只是遇到了错的人。”关雎尔轻声说，“会过去的。

  关雎尔陪着邱莹莹直到她精疲力尽地睡去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