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乡显身手

  这天刚上班，技术科王干事就拿着张单子走过来，敲了敲他们三个新人的办公桌：“小温，小赵，小李，今天跟张师傅下乡走一趟。”

  赵卫国立马站起来，眼睛发亮：“王干事，去哪儿啊？”

  “靠山屯。”王干事推了推眼镜，“那边报修说农用机械出问题了，你们仨跟着张师傅去学学实际维修。张师傅可是咱厂准七级工，明年就升七级了，都机灵点。”

  温小雨心里一动。

  靠山屯。

  她上周才去过，知乐还在那边当知青小组长呢。

  李向阳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张师傅……好相处吗？”

  “张师傅话少，但手艺没得说。”王干事把单子递给温小雨，“小温拿着单子，工具房那边已经备好工具箱了。你们可以借厂里的自行车去，公交车也能到，但自行车方便些。”

  温小雨接过单子，上面简单写着“靠山屯，农用机械故障，报修人：王村长”。

  三人收拾了笔记本和笔，往工具房走。

  路上赵卫国兴奋地絮叨：“我进厂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正式下乡维修呢。听说下乡能见识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在厂里对着那些老设备有意思多了。”

  “你可别盼着设备出问题。”李向阳老实巴交地说，“农民同志就靠这些机器干活呢。”

  温小雨没说话，心里却在想靠山屯那台常坏的脱粒机。

  上次知乐说齿轮磨损、皮带老断，她当时就记下了，这几天还特意翻了翻手册，想了几种改进方案。

  如果真是脱粒机问题，倒是个练手的好机会。

  工具房老张头已经把四个工具箱准备好了，三个小点的给年轻人，一个大号的显然是张师傅的。

  “张师傅在厂门口等着呢。”老张头指了指外面，“自行车也准备好了，四辆二八大杠。”

  厂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的老师傅正蹲在墙根抽烟。

  见三人过来，他掐灭烟头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自行车那边扬了扬下巴。

  这就是张师傅了。

  温小雨敏锐地注意到，张师傅右手虎口和食指中指有厚厚的老茧，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这大概是早年间操作事故留下的痕迹。

  在机械厂，这种老师傅往往都是真本事的。

  四人推着自行车出厂。

  张师傅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会骑自行车吗？”

  三人都点头。

  “那就行。”张师傅跨上车，“跟紧了，别掉队。”

  从厂里到靠山屯骑自行车大概要大半小时。

  出了城区，路就变成土路了，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颠得人屁股疼。

  赵卫国一边骑一边找话题：“张师傅，您去靠山屯修过机器吗？”

  “去过两次。”张师傅言简意赅。

  “一般农用机械容易出什么问题啊？”李向阳虚心请教。

  “多了。”张师傅目视前方，“轴承磨损，皮带打滑，齿轮咬合不好，发动机点火问题，液压系统漏油……得看具体是什么机器。”

  温小雨默默听着，心里已经把可能的问题过了一遍。

  骑到半路，张师傅突然说：“小温，你爸是京市第一机械厂的高级工程师？”

  温小雨一愣，随即平静回答：“是。”

  “你笔试实操都是第一。”张师傅这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先看看问题。”

  “好的张师傅。”

  赵卫国在后面冲温小雨挤眉弄眼，被张师傅从车把上的反光镜看见了，淡淡补了一句：“小赵你也看，看完说说你的判断。小李也是。”

  李向阳顿时紧张起来，自行车龙头都晃了一下。

  温小雨心里明白，这是张师傅要考校他们三个新人了。

  半小时后，靠山屯的村口出现在眼前。

  王村长已经等在那儿了，见到张师傅就跟见到救星似的：“张师傅您可来了！哎呀这次麻烦大了！”

  张师傅下车：“什么机器？”

  “拖拉机！”王村长急得直拍大腿，“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发动不起来了！这眼看着就要收秋了，拖拉机要是用不了，拉粮食可费劲了！”

  温小雨心里咦了一声。

  不是脱粒机？

  不过拖拉机问题她也熟——末世里为了找能用的交通工具，她拆过的发动机比这年头大多数人见过的都多。

  四人跟着王村长来到村大队院子，一台东方红-75拖拉机停在那儿，几个村民围着它团团转。

  张师傅放下工具箱：“都让开，别围着。”

  村民们散开，张师傅蹲下来开始检查。温小雨三人也各自放下工具箱，围着拖拉机观察。

  赵卫国先开口：“发动不了，可能是点火系统问题。”

  李向阳凑近看了看：“火花塞？”

  “先别急着说。”张师傅头也不抬，“检查要有顺序。”

  温小雨没说话，她在听。

  张师傅尝试发动了几次，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下就熄火了。

  他打开引擎盖，开始逐一检查。

  温小雨蹲在另一边，视线扫过发动机各个部件。

  油路看起来没问题，油箱有油。

  点火线圈……她伸手摸了摸，温度正常。

  空气滤清器……有点脏但还不至于让发动机完全点不着火。

  张师傅检查到化油器时，温小雨的视线落在了燃油泵上。

  “张师傅。”她轻声开口，“可能是燃油泵的膜片破了。”

  张师傅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启动时发动机声音短促无力，像是供油不畅。化油器如果有问题，通常会有溢油或者完全没油的现象，但现在没有。油路通畅，点火系统正常，那问题很可能出在燃油泵上。”温小雨说得平静，“而且我注意到燃油泵接口处有轻微的油渍，虽然不多，但可能是膜片破裂导致燃油泄漏，压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