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悲的刘腊梅

  院子里，刘腊梅和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知青正互相瞪着，周围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知青。

  温知乐蹲在墙角洗衣服，头都没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回事？”温小雨平静地问。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那个女知青看见温小雨，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温知乐的姐姐，温小雨。”她自我介绍，然后看向刘腊梅，“刘腊梅同志，又闹什么呢？”

  刘腊梅看见温小雨，脸色变了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没、没闹什么……”

  “还没闹？你偷我饼干！”那女知青不依不饶。

  温小雨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女知青手里的饼干包装纸，又看了看刘腊梅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饼干渣，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她问女知青。

  “我叫周晓玲，沪市来的。”女知青气鼓鼓地说。

  “周同志，这事你看怎么处理？”温小雨问，“是想要刘腊梅同志赔偿，还是报告给王婶？”

  周晓玲犹豫了一下。报告给王婶固然能出气，但也显得她小题大做。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温小雨看出她的纠结，转向刘腊梅：“刘腊梅同志，饼干是你吃的吗？”

  刘腊梅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温小雨语气平静，“偷东西是不对的，尤其是在知青点，大家都是离家的同志，更应该互相照顾而不是互相伤害。”

  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递给周晓玲：“周同志，这馒头算是我代刘腊梅同志赔给你的。饼干的事，能不能就此算了？”

  周晓玲看着那个白胖的馒头，又看看温小雨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接过馒头，瞪了刘腊梅一眼：“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偷东西，我一定告诉王婶！”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

  围观的知青们见没热闹看了，也散开了。

  温小雨把刘腊梅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刘腊梅，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腊梅眼圈红了：“我、我就是饿……”

  “知青点不是有伙食吗？”

  “那点玉米糊糊根本吃不饱！”刘腊梅眼泪掉下来，“我写信回家要钱要粮票，我爸根本不回信！我姐在黑省自身难保，我怎么办啊……”

  温小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同情，只觉得可悲。

  刘家为了八百块钱把四个女儿都推下乡，现在一个个都不管了。

  刘玉梅在黑省估计也不好过，刘腊梅在这儿蹭吃蹭喝惹人嫌，另外两个女儿不知道在哪儿受苦。

  而刘宝根却能在京市吃鸡腿，刘爸刘妈还觉得自家思想进步。

  “我给你指条路。”温小雨说，“你去公社找妇联，如实反映你的情况。就说家里不给支援，你在知青点活不下去。妇联不会不管。”

  刘腊梅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又黯淡下去：“可、可这样不是给家里抹黑吗……”

  “那你饿死在这里，就不是给家里抹黑了？”温小雨反问，“刘腊梅，你爸妈心里只有你弟弟，你还不明白吗？你在这儿苦哈哈的，他们在京市过得好好的，谁管你死活？”

  这话戳中了刘腊梅的痛处，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温小雨没再劝，转身走向温知乐。

  温知乐已经洗完了衣服，正把衣服晾在绳子上。见姐姐过来，他笑了笑：“姐，你来了。”

  “嗯，给你带了点吃的。”温小雨把帆布包递给他，“刚才那事，你怎么看？”

  温知乐接过包，看了看还在角落哭的刘腊梅，小声说：“她这周偷了三次东西了。一次偷周晓玲的饼干，一次偷张建军的大米，还有一次偷王婶晒的萝卜干。大家都烦她，但看在她是女同志的份上，没太计较。”

  温小雨点点头：“你离她远点，别沾上。”

  “我知道。”温知乐说，“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王婶让我当了知青点的小组长，负责记工分和安排值日。我干得挺好，村里人对我也满意。”

  温小雨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好干，但也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温小雨问了问知青点的生活，又问了问村里农用机械的使用情况。温知乐说村里有两台第三机械厂产的脱粒机，经常出毛病，一坏就得停工好几天，很影响生产。

  “什么毛病？”温小雨来了兴趣。

  “好像是齿轮老是磨损，还有皮带老断。”温知乐回忆着，“上次坏的时候，村里请了公社的技术员来修，折腾了两天才修好。”

  温小雨记下了这个信息。齿轮磨损和皮带断裂是农用机械的常见问题，如果能改进设计或者提供更好的维护方法，对农村生产有很大帮助。

  她在知青点待到中午，跟温知乐一起吃了午饭——她把带来的馒头和肉酱分了一半给弟弟，又看着他把另外两个馒头送给王婶当谢礼。这孩子确实会做人。

  下午三点，温小雨坐班车回了厂里。

  到家时天还没黑，她看着院子里新建的卫生间，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石灰粉，兑水调成石灰浆，开始粉刷墙面。

  白色的石灰浆一层层刷上去，原本灰扑扑的砖墙渐渐变得干净整洁。温小雨刷得很仔细，墙角、门窗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刷完墙，她退后几步看了看。

  六个多平方的卫生间，白墙灰地，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比起公共厕所，这已经是天堂级别的待遇了。

  温小雨满意地点点头，拎起水桶去公共水龙头打水。

  路上遇到几个邻居，都好奇地问她卫生间盖得怎么样了。温小雨简单地说了说，邀请他们等完全弄好了来参观。

  “小温真是能干，一个人盖房子，还能在技术科上班。”

  “听说考试考了第一呢，林厂长可看重她了。”

  温小雨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第三机械厂的日子还长，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改进农用机械，帮助农村提高生产效率；积累技术经验，为以后的发展打基础。

  回到院子里，温小雨打了盆水，仔细洗了洗手和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新建的卫生间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白光。

  远处厂区的灯光陆续亮起，下班的工人们陆续回家，家属区渐渐热闹起来。

  温小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这个小小的院子，是她在七十年代的第一个家。

  虽然简陋，但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建起来，踏实。

  她转身回屋，准备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