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万物臣服！终于登场！

  陆凡那一声轻叹，仿佛是为这扬充斥着绝望与癫狂的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慵懒与无奈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亘古长存的漠然与平静。

  就好像一尊沉睡了亿万载岁月的神祇，终于被凡间蝼蚁那不知死活的聒噪给吵醒，略带不悦地睁开了双眼。

  “真是……”

  “……吵到我念书了。”

  当那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

  不，不是暗了。

  而是这方寸之间的所有“存在”，包括那窗棂外洒入的阳光，那在光柱中肆意飞舞的尘埃，那空气中流淌的每一缕气息，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上而又不可名状的意志，强行凝固了！

  陆凡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站起身，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了一阵细密如炒豆子般的爆鸣。

  他那身朴素到极致的杂役灰袍无风自动，一头原本随意束起的黑发悄然散落，垂至腰间，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吞吐着混沌鸿蒙之气，闪烁着非黑非白的道韵光泽。

  他那张清秀俊朗的面容没有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被遗弃在路边、平平无奇的顽石，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颗囊括了宇宙生灭、星河轮转的创世原点！

  那双曾经总是半眯着、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眸，此刻已然彻底睁开。

  其中只有无尽的漠然。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苍生为蝼蚁，视天地为棋盘，视神魔为尘埃的……绝对的漠然！

  他动了。

  他抬起脚，朝着藏书阁的楼梯口，迈出了第一步。

  “咚。”

  这一步很轻，落地无声。

  但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刹那，一股远超融神境、远超真途境、远超这片天地所有生灵认知极限的恐怖气息，终于不再有丝毫的压制与收敛，如同挣脱了万古枷锁的灭世巨龙，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温度。

  它并不像山崩海啸那般狂暴，因为它本身，就是定义“山”与“海”的规则！

  它并不像天威雷罚那般浩荡，因为它本身，就是执掌“天”与“罚”的意志！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本质的……碾压！

  气息升腾的瞬间，整个藏书阁内部，所有书架上的典籍，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材质为何，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最谦卑的嗡鸣，仿佛是在朝拜着它们诞生之初的“道”之本源！

  那座由道玄宗历代祖师联手布下的、足以抵御尊主级强者攻击的护山大阵，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非但没有被触发，反而如同遇到了君王的士兵，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其阵法核心的运转，都变得无比驯服与恭敬！

  气息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便漫过了藏书阁，笼罩了整座后山。

  后山之中，那些被圈养的灵兽，无论平日里多么高傲暴躁，在这一刻，都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地埋进土里，瑟瑟发抖，连一丝悲鸣都不敢发出！

  那些生长了千百年的灵草仙药，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摇曳，所有的枝叶都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谦卑地弯下了腰，仿佛在迎接一位巡视自己花园的无上君主！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股气息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继续向着道玄宗的前山，向着那片早已化作了人间炼狱的演武广扬，席卷而去！

  ……

  演武广扬。

  死亡与绝望依旧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血祭大阵的光柱愈发璀璨，阵内仅存的数千名弟子，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阵外，以李道玄为首的宗门高层们，依旧在进行着徒劳的攻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无力。

  天空之上，赵无极与三尊域外魔头的狂笑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碾得粉碎。

  大长老那一句充满了狂热与虔诚的咆哮，虽然短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但在那残酷的现实面前，终究还是显得那么苍白。

  “存在？哈哈哈！老东西，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能比吾等更伟大？！”

  那尊最为高大的域外魔头，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他那布满了黑色鳞片的魔爪已经高高举起，准备彻底终结这扬无聊的闹剧。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爪的瞬间。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止是他，那另外两尊正在肆意吸食着弟子精血的魔头，动作也僵住了。

  那站在血幕之上，正准备发出新一轮嘲讽的赵无极，他那张狂的笑容，也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阵外，那些还在疯狂攻击着光幕的长老们，他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在半空中便悄然消散，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

  阵内，那些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弟子们，他们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一个个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云，止了。

  那冲天的血色光柱，其流转的速度，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迟滞。

  那喧嚣的哀嚎，那震天的轰鸣，那刺耳的狂笑……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所有生灵，无论敌我，无论强弱，无论正邪，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当凡人仰望神明，当蝼蚁窥见苍穹时，才会产生的，混合了无尽敬畏与极致恐惧的复杂情绪！

  仿佛，这片天地，迎来了一位它真正的主人！

  “这……这是什么……”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入骨髓的骇然。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魔元，在这一刻，竟如同一条遇到了真龙的泥鳅，蜷缩在丹田深处，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叩……叩门境？！不！不对！这绝不是叩门境！”那尊最为高大的域外魔头，两点猩红的魔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股气息……这股气息已经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极限！这……这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到了那遥远的后山方向。

  他们看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以来所有“威严”的意志，正从那座平平无奇的藏书阁之中，缓缓升起！

  那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一种……宣告！

  向这片天地，向这芸芸众生，宣告着它的苏醒，宣告着它的……降临！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大长老刚刚那一句充满了狂热与虔诚的咆哮——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