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束

  “我跟你开玩笑呢。”

  婚后唯一的“朋友”。

  今也眼睛微眯，浅浅一笑，秦华刚刚松下口气，掩饰性喝了口咖啡。

  却见她乌泱泱眼睫下瞳孔盯着她，启唇一字一字无声模糊道，“雁书。”

  家中遍布监控，他怎么会放任今也在他眼睛之外。

  秦华表情猛然凝固在脸上，手中端起咖啡微不可见地晃出一道波纹，她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否是那个意思。

  “怎么了吗？”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今也担心般凑近问。

  “难道你也突然看见那些东西了吗？”

  秦华摇摇头，镇定下来问，“刚刚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阿华。你不会听成什么奇怪东西了吧？”

  模糊不清的记忆，如果存在怀疑性。

  一旦经受外界以及大脑的刻意纠正理解，逐渐会变化符合为已知的信息。

  秦华在她视线中，终是缓慢摇摇头。

  打岔了下，今也像是情绪恢复过来，兀自道：“刚刚是我胡言乱语了，我真的有点害怕，但你知道，我离不开他的……”

  “我与你相遇在雨季，每一滴雨都是我爱你的痕迹……”

  铃声响起，打破眼前有些凝滞的气氛。

  一缕信息飞速划过脑海，今也敏锐想起些什么，却又倏忽捉摸不到。

  看见屏幕来电的人名，指尖快速划上接听。

  “乖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熟悉男声从手机中传出。

  “嗯。”

  倒豆子一样跟他讲眼睛的事，裴雁书耐心听着等她讲完才问道。

  “那我现在来接你好吗？”一如既往的温柔。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刚刚一切都是幻觉般，今也笑意愈浓。

  “好。”

  “他要过来吗？”秦华脸色转好询问道，今也点点头，秦华做了个“那我先走”的手势。

  她似乎很是不想在这里当万瓦的灯泡，一口喝完剩余的咖啡，冲今也眨眨眼睛，起身就要离去。

  衣服被拉扯感，止住秦华离开的步伐，她身形一僵，回过头来。

  今也看着她摇摇头，开口冲着电话道：“我们还没吃饭，我叫了阿华，待会儿一起去外面吃饭吧。”

  听着手机里男人应了声是，嘱咐她留在原地等他，今也柔声应道：“好，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时间表显示已经到达12：59。

  秦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被今也堵了回去。

  “阿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连跟我一起吃饭都不愿意吗？”

  秦华只能坐下。

  ……

  没过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单看修长匀称的身形，就足以引人侧目，等到看清那张脸，瞬间传来旁人细微的感叹声。

  “不像是真人。”

  像是过于完美无缺，寻找不到丝毫缺点的虚拟存在。

  他面无表情环顾四周寻找今也，恰巧对上今也坐在一边含笑看着他的目光，唇角瞬间化开一笑，对坐在今也旁边的秦华略微颔首，便大步走向今也，“乖乖等久了吗？”

  “当然……”今也卖了个关子，“没有。”

  闻言，裴雁书眉目柔和了瞬，“今天想吃什么？”

  “西餐怎么样？要一家特别多人推荐的店。”今也仰着脸看他。

  裴雁书无奈揉了揉今也的发顶，像过往一般纵容道：“好。”

  他永远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裴雁书最后订了一家布置浪漫的音乐餐厅，到的时候里面正有人弹着钢琴，舒缓的音乐让人不由放松，曲落之时，在客人纷纷的掌声中，弹琴的男士站起身接过侍应生藏于背后的花束，向他的女伴求婚。

  “有人求婚呢，这里是个好浪漫的地方，不是吗？”语气间隐约露出些许羡慕，今也目光频频落在他们身上，对秦华低声道。

  秦华随着今也的目光看过去，点了下头，半开玩笑似的打趣道：“怎么？你也羡慕？”

  今也从善如流看向裴雁书，对上她目光，裴雁书宠溺而无奈地揉了揉今也的头发，召来侍者耳语一句，便悄然起身离开。

  “不是吧？还真去？”秦华有些艳羡似的戏谑道，“果然他是真的很爱你。”

  “是啊，很爱我，从来不会拒绝我呢。”今也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视线紧紧随着裴雁书而去。

  随手将餐刀放在一旁，想伸手拉秦华去看，却是一不小心碰掉了秦华的餐刀，刀具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秦华没来得及拦住，今也就已经弯腰下去捡了起来，只能来得及说上一句，“其实不用捡也没关系的，店员会收拾的。”

  “没关系的，反正也没人注意到我。”

  今也将捡起来的刀具放在桌上，看了眼周边，压下她示意店员换餐具的手，“我去吧，你看，来了新客，店员一时可能来不及过来更换，反正我弄掉的，而且我坐在外面方便些。”

  秦华欲言又止，往那边一看确实是这样，便只得作罢，任由今也起身直直朝着侍应生去。

  看着她的背影，那侍应生微微弯腰询问她，她侧身指了指这边，该是在示意餐刀掉落，秦华抬眼对上侍应生视线，冲着他带有着歉意笑了下。

  一切在她眼皮下发生，一切都是寻常且正常。

  侍应生随着目光看去，桌面上两把餐刀果然混乱放着，今也语气委婉道：“可以帮我重新拿两把餐刀吗？我不小心撞掉在地上了。”

  对温柔的请求天然具有着些许好感，侍应生几乎是立刻就颔首，“当然可以，女士。”

  微微躬身，转身就要离去，今也却又叫住他，走近几步，有些害羞般小声补充道：“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带来一束花吗？他正在弹钢琴，我想要亲手包装送给他，谢谢你呢。”

  而作为一家以浪漫为主题的餐厅工作人员，侍应生怎么会不明白其中意味，对此露出丝理解的笑。

  “好的，请您稍等。”

  片刻，侍应生回来，抱着餐厅准备好的花束，将放着的餐刀的托盘递给她。

  “麻烦你了，我可以借用一下这个桌面吗？”今也指了指侍应生背后立着放花瓶的小茶几。

  “当然。”侍应生帮助今也将桌面花瓶挪开，

  眼中满是爱意的妻子接过花束，在角落的空闲茶几上，动作细致流畅，将纸包上花束，缠上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