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隔阂
作者:梨子的声音
鬼杀队总部后的专用训练扬比平时热闹数倍。
精心挑选出的队员们在各自指导的柱带领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适应性训练。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与燃烧意志的气息。
锖兔穿梭在训练者之间,目光锐利地观察每个人的动作与呼吸节奏,时而亲身示范狐之呼吸中灵动的步法精髓,时而出手纠正他们发力时的细微偏差。
他的指导清晰而高效,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给予最合适的建议。
然而,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训练扬另一侧。
富冈义勇也在指导队员。他的方式与锖兔截然不同,话更少,更多的是以身作则,用一次次精准、凌厉、毫不花哨的剑招演示水之呼吸的精髓。
他面容沉静,目光专注,但锖兔能从他偶尔停顿的瞬间、微微蹙起的眉心,看出他试图更有效地传达技巧时的努力,以及那份潜藏的、希望被他人接纳的笨拙渴望。
每当看到义勇示范结束后,有些队员欲言又止、或因敬畏而不敢上前询问的样子,锖兔的心都会软下一块。
他知道义勇并非冷漠,只是不擅表达,内心的热度被笨拙的外壳包裹着。
这种认知,让他既心疼,又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日落西山,训练暂告一段落。队员们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散去,讨论着今天的收获与明日的期待。
锖兔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径直走向正在独自整理木刀的水柱。
“义勇。” 他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自然地伸手拉住义勇的手腕——这个动作如今已习以为常,“走吧。”
义勇停下动作,任由他拉着,蓝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去哪?” 他的声音带着训练后的微哑。
锖兔的笑意加深,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如同他呼吸法的名字。“不死川、伊黑,还有时透,”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他们三个,最近晚上可没闲着。在‘那边’的林间空地,偷偷加练,还经常互相切磋呢。”
他观察着义勇的反应。义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训练扬外某个方向瞥去,那是锖兔暗示的方位。
他的嘴唇抿了抿,没有立刻说话,但那双总是平静的蓝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亮光闪动了一下,像是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暖流。
锖兔看得分明。
义勇嘴上从来不说,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但他内心深处,是渴望与同僚们有更多交集,渴望那种并肩战斗、相互砥砺的伙伴关系的。
只是过往的隔阂与他的不自信,让他始终徘徊在外。
“怎么样?” 锖兔晃了晃他的手腕,语气轻松又带着怂恿,“他们这么‘狡猾’,私下里切磋得不亦乐乎,怎么能不加我们俩呢?多不公平。”
义勇的目光与锖兔带笑的眼睛对视片刻,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嗯。”
他没有挣开被拉住的手腕,反而顺着锖兔的力道,跟上了他的步伐。这个细微的顺从,让锖兔的心雀跃了一下。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渐浓的暮色,来到总部后方一片较为僻静的林间空地。
果然,尚未靠近,便已听到木刀交击的脆响、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不死川实弥那标志性的、充满战意的低吼。
空地中央,三道身影正战得难分难解。
不死川实弥的风之呼吸狂猛暴烈,木刀挥舞间带起锐利的风压,将地上的落叶卷得纷飞;
伊黑小芭内的蛇之呼吸则诡异刁钻,攻击角度不可思议,配合着他柔软如蛇的身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实弥的猛攻并还以颜色;
而时透无一郎的霞之呼吸缥缈难测,身形如雾似霞,在风与蛇的夹击下灵动穿梭,木刀的轨迹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三人都全神贯注,汗水在月光下闪烁,显然已切磋了有一段时间,战况正酣。
锖兔拉着义勇在空地边缘站定,看了一会儿,才提高声音,带着笑意朗声道:“真狡猾啊,三位,这么好的‘夜间特训’,怎么也不叫上我和义勇呢?”
扬中交错的三人闻声,动作皆是一顿,迅速分开,各自调整呼吸望了过来。
不死川实弥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尖牙,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哼,你们俩倒是会挑时候。”
伊黑小芭内缠着绷带的脖颈转向他们,镝丸盘在他肩上,朝锖兔和义勇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伊黑的声音平静无波:“既然来了,光看着可不行。”
他的目光在锖兔和义勇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实弥和无一郎身上,提出了一个看似随意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建议:“那么,我和实弥,再加上富冈,对战你们两人,如何?”
他指的“你们两人”,自然是锖兔和时透无一郎。
锖兔眼睛一亮,这正中他下怀。他松开了拉着义勇手腕的手——指尖离开时,若有若无地轻轻勾了一下义勇的手心——然后大步走向旁边摆放备用木刀的架子,随手抄起两把,将其中一把抛给不远处的义勇。
“好啊!” 他爽快地应下,手腕一抖,木刀在空中划出轻灵的弧线,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明亮,“可别后悔哦,伊黑、不死川。”
他特意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义勇,眼中的狡黠被温柔的鼓励取代,“还有义勇,请多指教了。”
义勇接住了锖兔抛来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原本握着的木刀。
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走到了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的身边,与他们对面的锖兔和无一郎遥遥相对。
他站姿笔挺,眼神沉静,已进入了战斗状态,但锖兔能感觉到,在那份沉静之下,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独自训练时的、细微的波动。
那是与同僚并肩、身处“集体”中的微妙感受。
“少废话了!” 不死川实弥低吼一声,率先发动,“风之呼吸·壹之型 尘旋风·削斩!” 狂野的风压伴随着木刀的轨迹猛扑而来。
战斗瞬间爆发!
伊黑小芭内如影随形,蛇之呼吸诡异的身法展开,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配合突袭。
富冈义勇则稍慢半拍,但水之呼吸圆润而稳固的架势已然展开,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既守护侧翼,又随时准备发出流畅而连绵的反击。
面对这默契初显的三方攻势,锖兔与无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霞柱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散开,霞之呼吸的缥缈剑技正面迎上实弥的狂风,以柔克刚。
而锖兔则身形一晃,狐之呼吸·叁之型 幻步·月下寝 悄然施展,在原地留下一个短暂的残影吸引伊黑与义勇的注意,真身已如鬼魅般滑向侧翼,木刀轻点,一式 贰之型 尾扫·乱帘 荡开伊黑刁钻的刺击,同时巧妙地引导着攻击的余波,隐隐牵制了义勇准备发动的斩击路线。
“哦?有点意思!” 伊黑小芭内眼神一凛,攻击愈发诡谲。
义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锖兔的攻击中带着一种熟悉的、引导般的意味,并非全力对抗,反而像是在……为他创造机会,或者将他纳入某种配合的节奏。
这种感受很陌生,却并不讨厌。他沉心静气,水之呼吸的型流畅转换,开始尝试捕捉锖兔和无时透创造的空隙,与身旁的实弥和伊黑形成互补。
木刀的交击声在月光下的林中密集响起,伴随着短促的呼喝与移动时踏碎落叶的声响。五道身影交错腾挪,呼吸法的光芒时隐时现。
风之呼吸的狂放,蛇之呼吸的阴诡,水之呼吸的绵长,霞之呼吸的朦胧,以及狐之呼吸的灵动狡黠,在这片无人的空地上交织成一曲激烈而和谐的武之乐章。
锖兔在战斗中游刃有余。通透世界的视角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个人的动作细节、呼吸节奏甚至肌肉发力的微小预兆。
他并非全力施为,而是巧妙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与强度,时而以精妙的步法化解危机,时而以看似惊险的方式为无一郎或自己创造机会。
更重要的,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用不易察觉的剑路引导,将义勇的攻击巧妙地嵌入整体战局,让他与实弥、伊黑的配合变得更加顺畅自然。
交锋中,实弥的猛攻被无一郎化解,伊黑趁机偷袭锖兔侧后,义勇几乎本能地踏前一步,水之呼吸·叁之型 流流舞动 发动,流畅的斩击弧线封住了伊黑的进路。
而锖兔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矮,狐之呼吸·肆之型 狡啮·逆袈裟 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掠出,直指伊黑因攻势被阻而露出的微小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啧,配合得不错嘛,富冈!” 不死川实弥抽空吼了一句,不知是调侃还是认可。
义勇没有回应,但锖兔看到他握刀的手似乎紧了一下,攻击的衔接在下一瞬变得更加果断。
战斗持续了许久,直到五人都汗流浃背,呼吸粗重,却依旧眼神明亮,战意未消。
最终,以锖兔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实弥和伊黑“合力”逼退,无一郎随即也被义勇连绵的斩击“压制”而告一段落。算是平手,或者说,无人真正落败。
“呼……痛快!” 不死川实弥将木刀扛在肩上,虽然喘着气,脸上却带着酣畅淋漓的表情。
伊黑小芭内缓缓调整呼吸,看了一眼身旁的义勇,又看向对面笑容明朗的锖兔,淡淡道:“狐柱的呼吸法,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也间接认可了今晚配合的众人。
时透无一郎只是安静地站着,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的激战只是散步,但眼中也有一丝意犹未尽。
锖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义勇身边,很自然地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笑着问:“怎么样,义勇?还开心吗?”
义勇转过头,月光落在他汗湿的侧脸和微微泛着水光的蓝眸上。他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胸膛轻轻起伏。
他看着锖兔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笑意的脸,又看了看那边的实弥、伊黑和无一郎。
沉默了几秒,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锖兔听出了里面不同于往常的、一丝极淡的、满足的意味。
自那晚起,这林间空地的“夜间特训”便成了非正式的惯例。
只要没有紧急任务,夜幕降临后,五位柱总会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那里。
对战组合也时常变化,有时是混战,有时是分组对抗,有时甚至只是互相观摩、切磋技巧。
锖兔总是最积极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之一,他用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润滑着关系,引导着氛围。
而义勇,虽然依旧话少,但出席的次数越来越多,战斗中与其他人的配合也愈发自然默契。那层无形的隔膜,在这月光下的木刀交击声中,正一点点被敲碎、融化。
锖兔看着月光下义勇与他人认真对战、或结束后短暂交流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逐渐增添的、属于“集体”的微弱光彩,心底那份守护的决心,便更加坚定,也更加柔软。
这样就好。
一步步来。至少,在通往终局的残酷道路上,他不会让义勇再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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