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上弦五
作者:梨子的声音
锖兔盘坐于自己小屋的蒲团上,修复一新的日轮刀横置膝前。
月光透过窗棂,在深色刀鞘上凝成一道冷冽的银痕。
他阖着眼,呼吸与刀身那经过重铸后愈发圆融内敛的“律动”逐渐同步,试图在战前将身心调整至最完美的状态。
然而,就在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宁静时,一丝异样如冰针般刺入感知。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膝上这柄刚刚回归的刀。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粘稠的异物感,正从刀锷与刀身的连接处悄然渗出,并非金属的瑕疵,而是某种具有恶意的、活物般的“残留”。
锖兔双眸骤然睁开,通透世界无声发动。
在超越常理的洞察视野下,刀身看似完美的结构深处,一缕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开、扭动的黑影清晰可见。
那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鬼气,正试图沿着月光在刀身上流淌的轨迹,“攀爬”而出。
他反应极快,左手并指如刀,水之呼吸的凛冽寒意瞬间凝聚于指尖,右手已握住刀柄准备出鞘。
但终究慢了半步。
那缕黑影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借着他心神与刀身共鸣最深、戒备却因环境“安全”而稍松的刹那,倏然从刀镡处“跃”出!它在空中急剧膨胀、塑形,化作一个身着暗紫色华贵礼服、身形修长的人影。
最骇人的是它的面孔——一张毫无五官、光洁如镜的纯白陶瓷面具,眼孔处两点暗金色的光芒幽然亮起。
光芒中心,清晰地映着:上弦·伍。
新任上弦之鬼!
竟潜藏于他的佩刀之中!
是何时?如何做到的?修复过程……还是更早?
“月华如水,人心如镜。”一个平缓、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锖兔脑海,“幸会,狐柱锖兔。吾名‘虚镜’,承蒙无惨大人抬爱,列位上弦之伍。”
话音未落,锖兔的刀已然出鞘!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动作,身体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
然而,刀锋划过的,只是一片如同水面破碎的虚影。
真正的威胁已出现在小屋另一角的阴影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鬼影的身形正飞速变化——身高、轮廓、发型、衣着,甚至眉宇间的细微纹路与眼神中那份沉静下的锐利,都在呼吸间变得与持刀而立的锖兔别无二致!
腰间甚至凝出一柄虚幻的、与真品几乎一样的日轮刀。
“皮相不过虚妄,随手可更。”两个“锖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诡异的回响。
假身随即如泡影般消散,气息瞬间远去。
“糟了!”锖兔心头警铃大作。变身能力!目标是混入村中,制造混乱,暗杀或替换他人!必须立刻阻止!
他猛地拉开房门,正欲冲向最近的匠人聚居区示警,一道身影已从小道疾奔而来,是“灶门炭治郎”!
“锖兔先生!”炭治郎脸上布满恰到好处的焦急,额头的火焰疤痕在月光下栩栩如生,“我闻到那边有很浓的鬼味!好像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语气、神态、甚至身上那股混合着炭火与少年汗水的特有气息,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若是寻常人,甚至是一般的队士,恐怕已深信不疑。
但在通透世界的视野下,这一切精巧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锖兔“看”到的,是一具内核流淌着污秽鬼气、外表却完美模拟着炭治郎形态的扭曲造物。
那焦急眼神深处,是冰冷戏谑的暗金光芒。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回答。
在假炭治郎话音未落的瞬间,锖兔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将狐之呼吸·叁之型 幻步·月下寝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他的脚步在方寸间以不可思议的频率和角度踩踏,身体如被夜风吹拂的柳絮般摇曳出模糊的残影,瞬间脱离了假炭治郎的正面视线,如同融入月光与阴影的缝隙。
下一刹那,他已出现在假炭治郎侧后方数步之外,那里有一片白日积雨形成的浅洼,在月光下如一面小小的镜子。
而他的刀,并未斩向身边的“炭治郎”,而是以狐之呼吸·肆之型 狡啮·逆袈裟的刁钻轨迹,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刺那片水洼的中心!
“狐之呼吸·肆之型 狡啮·逆袈裟!”
刀锋没入水面的刹那,并非激起水花,而是仿佛刺破了某种无形的“镜面”。
浅洼平滑如镜的表面骤然炸裂成无数碎片,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从破碎的“镜”中被强行逼出,正是恢复了礼服面具本体的虚镜。
它立于不远处另一片较大的水泊边缘,暗金眼眸“望”向锖兔,那平板的声调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原来如此。这双眼睛,真是碍事。看来,今夜与狐柱阁下的初次邂逅,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它微微侧首,姿态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优雅。
“那么,恕我失陪。或许,该以另一种‘面貌’,去拜访今夜的其他客人了。”
言罢,它竟如真正的古老贵族般,对着锖兔的方向,无可挑剔地微微躬身。
锖兔岂容它再去危害他人。
狐之呼吸全力运转,足下发力,身形拖出一串似真似幻的流光残影——壹之型 狐火·虚炎踏!
速度骤增,直扑虚镜,刀锋直指其咽喉,要在其再次发动那诡异的变化或镜面穿梭前,将其彻底斩杀!
虚镜似乎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它并未硬接,也未立刻遁走,而是抬起了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对着疾掠而来的锖兔,优雅而缓慢地轻轻一拂。
“血鬼术·表象剥离。”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锖兔只觉自己的五感与身体认知在瞬间发生了恐怖的错位与剥离。
他看到自己的刀斩向左前方,但肌肉反馈的力道却通向右边;
听到破风声从头顶袭来,真正的威胁却来自脚下;明明瞄准的是虚镜的脖颈,刀尖的轨迹却莫名其妙地偏向空处。
不仅如此,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拂过周身,让他刚刚施展“狡啮·逆袈裟”时那精妙的力量运转与呼吸节奏,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空白——仿佛短暂地“忘记”了如何完美衔接这一招式的后续变化。
就是这因感官错乱、招式被“剥离”而导致的、不足弹指的停顿。
虚镜的身影如同融化般,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那片映着月光的水泊。
暗金色的光芒在水面下一闪而逝,涟漪扩散,旋即平复,只倒映出清冷的弦月,和锖兔那因斩空而力道用偏、徒然劈开一片水幕的刀锋。
“逃了……”锖兔立刻收势,强行压制住因血鬼术影响而产生的眩晕与方向错乱感。
通透世界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四周。
没有鬼气残留,没有异常的镜面波动,那上弦五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诡秘,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它离开前的话言犹在耳——“拜访今夜的其他客人”。
危机非但未解,反而因这鬼魅能力的暴露而变得更加凶险。
它能变成任何人,此刻或许已潜伏在村中任何角落,甚至可能已替换了某人。
锖兔的心沉入谷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狐之呼吸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身形如电射向最近的匠人居所,同时用灌注了呼吸法力量、足以惊醒半个村子的声音暴喝:
“敌袭——!!全体警戒!有鬼伪装潜入,能变化形貌!就近结伴,点燃灯火,相互确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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