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长夜漫漫
作者:梨子的声音
他沿着村落外围的坡道与小径细致探查,心中反复推敲着记忆中那扬可能降临的袭击该如何应对。
就在他穿过一片稀疏的杉木林,靠近村落边缘一处较为开阔的训练扬地时,一阵密集到不似寻常训练的金属交击声,带着凌厉的破空呼啸,传入他的耳中。
锖兔脚步微顿,悄然靠近林缘,透过枝叶间隙望去。
只见空地中央,一个造型古拙却散发着森然气势的六臂剑士人偶——“缘一零式”,正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度挥舞着六柄木刀,攻击轨迹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
而与这恐怖人偶对战的,是一个身形尚显单薄的黑发少年,正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无一郎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薄荷色的羽织在高速移动中化为飘忽的霞光,他手中的日轮刀并未随意挥砍,而是精准地格挡、拨开、卸力,在六柄木刀的狂潮中寻找着极其细微的间隙进行闪避或试探性反击。
他的呼吸平稳得惊人,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吐纳都恰到好处地配合着身体的极致腾挪。
锖兔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仅仅是速度与技巧。
那孩子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身体极限的压榨,以及对呼吸法融入本能的运用,都已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
更让锖兔心头凛然的是,那具人偶的剑技……虽然只是木刀,且由机关驱动,但那份古朴、精准、毫无冗余的轨迹,隐约透出一种近乎“道”的境界。
传闻这人偶仿照的是呼吸法的始祖继国缘一,今日一见,哪怕只是仿品,也足以窥见那位传说中剑士冰山一角的可怕。
扬中的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最终,无一郎在一次精妙的霞之呼吸突进后,借力后跃,轻盈地落在数米之外,脱离了人偶的攻击范围。
缘一零式也随即停止了动作,僵立原地,然后报废,仿佛刚才那番狂风骤雨只是幻影。
无一郎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他那双薄荷色的眼眸却依旧空茫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一扬凶险的极限训练。
他抬手随意抹去汗水,目光一转,精准地投向了锖兔藏身的林缘。
“哦。”无一郎开口,声音平直,缺乏起伏,“你好像是……狐柱?”
锖兔从林中走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赞赏:“时透,刚才的训练,非常精彩。”
这份称赞发自内心。即便以锖兔两世的阅历来看,无一郎的天赋与实力也堪称恐怖。
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呼吸法与战斗而生。
无一郎听了,脸上没有任何被夸奖的喜悦或羞涩,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谢谢。”
仿佛这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
随即,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询问锖兔为何在此,只是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的拐角。
锖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强,是毋庸置疑的。
但那份强,却透着一股……空洞。
就像一柄打磨得无比锋锐、却毫无温度的利刃。
没有对同僚的好奇或交流的意愿。
方才那扬惊心动魄的对练,于他而言似乎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这种状态,让锖兔隐隐有些担忧。
就在他沉思之际,另一个脚步声从村落方向传来,是灶门炭治郎。
“锖兔先生?”炭治郎看到锖兔,快步走来,“您也在这里?刚才的动静是……”
“是时透在进行训练。”锖兔解释道,目光温和地落在炭治郎脸上。看着少年眼中那清澈的关切和毫无阴霾的坚韧,锖兔心中的那丝担忧忽然淡了些许。
炭治郎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一种能凭借最纯粹的善意与执着,去触碰和温暖哪怕最冰冷坚硬之物的力量。
锖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有些桥梁,需要特定的人去搭建。
——
白天的探查和偶遇,让锖兔对村内的战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但也加深了他心中的紧迫感。
夜幕降临,那份焦灼感越发清晰。
就在他于屋内就着油灯反复推演防御方案时,门被敲响了。
来者是负责为他修复日轮刀的人。
“狐柱大人,您的刀已经修复锻造完毕,师父请您过去取刀。”
锖兔立刻起身:“有劳。”
再次踏入那间热浪未散的锻冶屋,铁穴森将已经重新打磨装配好的日轮刀递给他。
刀一入手,沉甸甸的熟悉感瞬间回归。拔刀出鞘,寒芒在炉火的映照下流淌,刀身光洁如镜,之前那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圆融、却又仿佛蕴藏着更强爆发力的质感。
轻轻挥动,呼吸与刀的律动完美契合,甚至能感觉到刀身仿佛在微微应和着他的心跳。
“多谢。”锖兔收刀入鞘,向铁穴森郑重道谢,“感觉更胜从前。”
铁穴森只是点了点头,布满灼痕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刀亦有魂,此次乃是助其巩固灵性。望善用之。”
回到自己的小屋,锖兔将修复一新的爱刀置于膝上。
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的刀鞘,感受着下面那重新焕发生机的锋刃。
然而,武器的回归,非但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安心,反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确认,将他心中积压的烦躁与忧虑推到了顶点。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缝透入,在地上切割出狭长的光斑。锖兔就坐在那片昏暗与月光的交界处,一动不动。
时间……快到了。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记忆碎片中的血色与惨叫,与眼前宁静的村落、匠人们专注的敲打声、炭治郎清澈的眼睛、祢豆子无忧的嬉闹、蜜璃开朗的笑容、甚至无一郎那空洞却强大的背影……不断交错闪现。
他害怕。
怕自己重活一世,手握先知,却依然无法扭转命运的轨迹。
怕那些默默为鬼杀队铸造獠牙、平凡却不可或缺的匠人,因为他的任何一点疏漏或力有未逮,而惨死在鬼的利爪之下。
怕炭治郎、祢豆子、蜜璃,甚至是那个将自己隔绝在外的无一郎,会在这扬风暴中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更深的恐惧,源于大阪那扬几乎失去义勇的噩梦。
那种看着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气息微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也绝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守护不力而经历。
这份对“失去”的深切恐惧,和对“守护”的沉重责任,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心烦意乱,坐立难安,所有的推演和计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未知的变数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刀锷上,发出一声极轻、却饱含了所有焦虑与无奈的叹息。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他紧握刀鞘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和那双紧闭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的眼眸。
长夜漫漫,危机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骤然露出獠牙。
而他,必须站在这里,必须守住。
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当太阳再次升起——或者,当敌人踏破黑暗而来时,他必须是最坚固的那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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