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可能要死了
作者:梨子的声音
左脸颊上蔓延的斑纹传来清晰的脉动,与心脏狂暴的鼓点同步。
而方才斩出那决定性一刀的轨迹、呼吸的节奏、力量的凝聚方式……与之前所有“型”都不同,却又是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是了,在斑纹开启、精神与肉体皆被逼至绝境的刹那,那一直徘徊在构思与演练边缘的、狐之呼吸最终的奥义——“玉藻前·御神乐”的雏形,终于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在实战中、在生死一瞬被他真正施展了出来!
尽管只是雏形,但威力已远超前九式。这是属于他的“终之型”。
然而,来不及体会这突破的复杂心绪,更大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啊啊……玉壶……我亲爱的同僚,你怎么就……怎么就这样死了呢?”童磨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响起,他不知何时已从矮墙上飘然而下,七彩眼眸中真的涌出了晶莹的、如同冰珠般的“眼泪”,顺着妖异俊美的脸颊滑落。
“我们明明……明明说好要一起为无惨大人创造更多‘艺术’的……”
他假惺惺的哭泣和做作的悲伤,在弥漫的冰冷毒雾和玉壶尚未完全散尽的鬼气中,显得格外令人作呕。
锖兔和义勇甚至没有对视,便同时动了。
面对童磨,任何一丝犹豫和停顿都是致命的。
听他的废话,只会被他带入更危险的节奏。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义勇的身影化作数道流动的水光,从不同角度袭向童磨,刀锋直指其脖颈与心口。
“狐之呼吸·贰之型·胧走!” 锖兔则如同鬼影,借着斑纹带来的爆发力,以更刁钻诡异的角度配合突袭。
两人一明一暗,一稳一诡,攻势凌厉依旧。
童磨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金色对扇。
“血鬼术·玄冬冰柱!”
数根巨大的、尖锐的冰柱毫无征兆地从两人头顶的虚空凝结、砸落!
并非直接瞄准他们,而是精准地封锁了他们所有进攻和闪避的路径。
冰冷的寒意与致命的威胁感让两人不得不急停、变向。
“哎呀呀,太过分了吧?”童磨歪了歪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勾起天真又残忍的笑意,“打断别人缅怀朋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哦。”
“虚伪。” 义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强行扭转被冰柱打乱的步伐,再次突进,“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刀刃带起螺旋水刃,试图搅碎冰柱,开辟道路。
“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童磨的身影如同幻影般轻轻一晃,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螺旋水刃的锋芒,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鬓角。
“我是真的很伤心哦。你看,眼泪都是真的呢。” 他指尖沾起一颗冰泪珠,展示般地对锖兔晃了晃。
锖兔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冰晶攻击,一边用眼角余光飞速瞥了一眼天际。月亮西沉,但距离黎明,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在童磨面前,漫长得如同永恒。
他的目光扫过童磨游刃有余的身影,脑海中飞快闪过关于其血鬼术的所有情报:冰系,带剧毒,范围大,变化多端……以及,对毒素拥有极强抗性。
这是蝴蝶忍曾经难掩愤怒提到过的情报。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绝境中成形。
他悄悄将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个小小的、由蝴蝶忍精心调配、浓缩了最强紫藤花毒素的蜡丸。
他知道这毒对童磨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很快被代谢掉,但这是他手中唯一可能扰乱对方片刻的筹码。
“义勇!”锖兔低喝一声,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童磨的要害,而是逼迫他进行小幅度的移动和格挡,创造极其短暂的近身机会。
义勇虽不明其全部意图,但无条件地信任并配合。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密集,不惜以伤换位,强行牵制童磨的注意力。
童磨似乎觉得这种“挣扎”很有趣,依旧以轻松的姿态闪避、挥扇制造冰晶障碍,如同戏耍困兽。
就是现在!
锖兔眼中厉色一闪,斑纹光芒似乎更盛。他完全无视了侧面袭来的几片锋锐冰晶,任由它们割破羽织,在肩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
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和决绝,骤然突破了冰晶的封锁,直扑童磨!
“哦?”童磨略感意外,扇子一挥,“血鬼术·蔓莲华!” 冰晶藤蔓瞬间缠绕而上。
但锖兔根本不躲。
他硬生生用身体撞碎了最先缠上的几根冰蔓,剧痛和冰毒侵蚀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凭借着斑纹带来的狂暴力量与意志,竟真的在藤蔓合拢前,扑到了童磨身前极近的距离。
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将捏碎的蜡丸中那抹深紫色的毒液,狠狠朝着童磨因惊讶而微张的嘴拍去。
距离太近,动作太决绝,饶是童磨也未能完全避开。
一部分毒液沾染到了他的嘴唇和下颚皮肤,带着强烈紫藤花气息的剧毒立刻开始侵蚀。
“唔!”童磨眉头一皱,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厌恶。
他体内的鬼血立刻开始激烈运作,对抗、分解这令他极度不适的“毒”。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锖兔的日轮刀已经狠狠刺出,不是砍,而是刺。
刀尖深深扎入童磨的肩胛位置,并非致命伤,却成功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极限,几乎是贴身缠斗的状态。
“义勇!”锖兔嘶声吼道,目光死死锁住近在咫尺的童磨那张妖异的脸,对身后的义勇大喊,“我们分开逃!跑!现在!!!”
义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理智告诉义勇,这是当前局面下可能存活率最高的选择。
分开,至少童磨无法同时追击两人。情感却像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
他看到了锖兔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看到了他浑身浴血、被冰蔓割伤、毒素侵蚀的惨状,也看到了他拼死制造出的、这可能是唯一的逃生窗口。
“跑!”锖兔再次暴喝,声音因剧痛和用力而撕裂,“我的呼吸法你还不清楚吗!我能逃,你快走!”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锖兔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
然后,他猛地转身,“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幽蓝流光,朝着与锖兔相反、巷道更复杂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夜色与建筑阴影中。
感觉到义勇的气息迅速远离、消失在感知范围外,锖兔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至少……至少义勇有机会活下去了。
而就在这片刻间,童磨体内那点紫藤花毒素,已被他强大的代谢能力几乎清除殆尽。
他脸上的讶异和厌恶消失了,重新挂上了那种悲悯又愉悦的笑容,七彩眼眸好奇地盯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锖兔。
“真是……让人感动的感情呢。”童磨轻轻叹息,仿佛真的被触动,“为了保护同伴,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甚至把唯一的、可能有点用的毒都用掉了。”
他的目光扫过锖兔身上狰狞的伤口、被冰毒侵蚀而发紫的皮肤,以及那因剧痛和窒息而苍白的脸,“你看你,都已经这样了,连呼吸都很困难了吧?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他说话的同时,空闲的左手五指轻轻一弹,几朵更加精致、寒气逼人的冰莲无声浮现,环绕着锖兔,缓慢旋转,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浓郁的甜腻毒香。
锖兔没有回答。
他猛地抽回日轮刀,向后退开数步,拉开距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带着血沫和冰碴。
斑纹依旧在脸上燃烧,通透世界的能力也在生死压力下自发开启,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童磨体内鬼血流动的轨迹和能量节点。
然而,实力的鸿沟,并非单纯依靠斑纹和通透世界就能跨越。
童磨甚至没有追击,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同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艺术品。
“本来呢,”他用扇子轻点下巴,语气依旧轻柔,“无惨大人对你很感兴趣哦。说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死了又活过来,还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他很想把你变成鬼,亲自问问呢。可惜呀,”他惋惜地摇摇头,“你好像很不愿意。那没办法了,无惨大人说,不愿意的,就只能……死掉了。”
他七彩的眼眸中,慈悲与残酷交织。
“对不起哦。”
最后三个字落下,攻击骤然变得密集而致命!“血鬼术·寒烈之白姬!”两名由冰晶构成的、美丽而冰冷的女性形体凭空出现,手持冰剑,从左右夹击锖兔!同时,无数冰针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锖兔咬紧牙关,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和刀锋。“狐之呼吸·叁之型·烟罗步!” 他的身影在冰针与白姬的夹击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烟雾般诡变腾挪,利用狐之呼吸特有的灵动和斑纹加持的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
他不再试图进攻。目标只有一个:拖延时间,尽可能地活下去,为义勇争取更多的逃生机会!
然而,体内的冰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内脏、肌肉和神经,带来持续的剧痛、麻痹和窒息感。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斑纹带来的高温与冰毒的寒冷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体力。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童磨轻快的笑语、冰晶破碎的声响、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意识逐渐涣散的边缘,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义勇……一定要……活下去啊……
带着这个最后的祈愿,锖兔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在冰之白姬的剑锋及体前,再次化作一道踉跄却决绝的残影,向着更深的黑暗巷道遁去。
身后,是童磨不紧不慢的、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悠然跟随,以及那无处不在、甜腻而致命的冰冷莲香。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