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鬼术

  “唔……唔唔……”

  是炭治郎座位下那个特制木箱的盖子被从里面轻轻推开的声音。

  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和服、身形娇小的小小身影，有些费力地、摇摇晃晃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是祢豆子。

  她似乎没有受到那强制催眠的完全影响，或许是鬼的体质特殊，也或许是那木箱有着某种隔绝效果。

  她粉色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懵懂，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当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座位上，看到自己的哥哥炭治郎、善逸、伊之助，甚至看到不远处的炼狱先生，全都一动不动、“沉睡”时，小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不安和困惑。

  她赤着的小脚踩在冰凉的车厢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离她最近的锖兔。

  她仰起小脸，粉色的瞳孔里映出锖兔凝重而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是指了指伏在桌上沉睡的炭治郎，又指了指歪倒的善逸和伊之助，最后指向双目紧闭、却仍掐着人脖子的炼狱，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带着急切询问意味的“唔唔”声，仿佛在说：“哥哥他们怎么了？炼狱先生在做什么？大家为什么都不动了？”

  看着祢豆子那纯净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锖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从紧绷的思绪中抽离一丝，对着祢豆子，努力扯出一个尽可能温和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眼下情境中显得无比沉重。

  他伸出没有被紫色绳子束缚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祢豆子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缓，生怕惊扰了什么：“祢豆子，别怕。

  没事的，会醒过来的。”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在安抚祢豆子，不如说是在对自己下着某种决心。

  然而，他的安抚似乎并未能完全平息祢豆子的不安。

  她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转身，默默走回炭治郎身边。

  她蹲下身，与沉睡的哥哥平视，粉眸紧紧盯着炭治郎即使在梦中似乎也微蹙的眉头，仿佛能感受到哥哥正经历着某种痛苦或挣扎。

  一种想要唤醒他、让他摆脱困境的强烈本能，在她小小的胸膛里鼓胀。

  该怎么叫醒哥哥呢？

  祢豆子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真的思索神情。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炭治郎的额头。

  没反应。

  她有些着急了，加大了力道，又撞了一下。

  “咚！”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祢豆子自己光洁的额头，因为用力过猛，被撞破了一小块皮，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祢豆子！” 锖兔见状，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这傻孩子，怎么用这种伤己的方式来试图唤醒哥哥！

  额头的疼痛和看到哥哥依旧不醒的焦急、挫败感，瞬间淹没了祢豆子。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粉色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混合着额头上那抹刺眼的鲜红，滑过她苍白的小脸。

  “唔……呜……” 无声的哭泣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极致的担忧、心疼哥哥的情绪，以及额头上传来的、属于鬼的血液的独特气息和痛感，像是拧开了某个隐藏的开关。

  轰！

  炽热、明亮、带着爆裂气息的橙红色火焰，毫无征兆地、猛然从祢豆子娇小的身体内迸发出来！火焰瞬间包裹住她，却没有点燃任何实物，只是在她周身烈烈燃烧，散发出惊人的热度——血鬼术·爆血！在情绪剧烈波动下，被意外地、强烈地触发了！

  这突如其来的火焰让锖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他立刻稳住身形，紧盯着祢豆子。

  只见一小簇脱离控制的火花，恰好溅射到了炭治郎手腕上那根绳子上。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音响起。

  在锖兔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根让他直觉危险、不敢轻易触碰的血鬼术绳子，在接触到祢豆子“爆血”火焰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火焰附着之处，绳子迅速变黑、碳化，发出轻微的焦味，随即寸寸断裂，化作几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绳子断裂的刹那，沉睡中的炭治郎身体猛地一颤！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眉头拧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仿佛正在奋力挣脱什么束缚，显然，梦境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冲击！

  这……这是？

  来不及细思其中原理，希望的火苗瞬间在锖兔心中点燃。

  他立刻看向其他人手腕上那根同样碍事的绳子，又猛地看向还在流泪、周身火焰未完全平息、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反应的祢豆子。

  他再次快步上前，这一次，他直接蹲在了祢豆子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尽量让急促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充满信任。他指了指其他人手腕上那根显眼的绳子，又指了指炭治郎手腕上已经消失的痕迹，用清晰、缓慢的语调说道：

  “祢豆子，你看，哥哥手上那个绳子，被你的火烧掉了。其他同伴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绳子。” 他指了指伊之助的绳子“就是这个，让大家醒不过来。你的火焰很特别，很厉害，可以消灭它们。”

  他直视着祢豆子还含着泪花的粉色眼眸，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与鼓励：“可以…把这个绳子烧掉吗？就像你刚才不小心帮哥哥那样。小心一点，只烧绳子就好。”

  祢豆子的目光顺着锖兔的手指移动。她看到了那根缠绕在其他人手腕上的、散发着让她本能感到不舒服气息的绳子。

  她又看了看锖兔温和而充满鼓励的眼神，似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专注而认真。

  她抬起小手，努力控制着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爆血”火焰。火焰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向她指尖汇聚，凝聚成一簇更小、温度却似乎更加内敛集中的橙红色火苗。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靠近炼狱杏寿郎的手腕，瞄准了那根的绳子。

  嗤—

  绳子被烧断。

  锖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他看向祢豆子，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柔和。

  “谢谢你，祢豆子。你做得非常棒，帮了大忙。” 他再次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无比温和。

  “唔——姆！！”

  炼狱杏寿郎猛地睁开了眼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炽烈的金色光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几乎要实质化。

  他掐着陌生男孩脖子的右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

  那男人立刻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捂住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倒气声，脸色由紫转红，又从红转为惨白，显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炼狱晃了晃有些发沉的头，迅速扫视周围。

  他看到了自己松开的手，看到了地上咳嗽的男人和断掉的绳子，看到了额头带血、眼含泪光、指尖还萦绕着火苗的祢豆子，以及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却眼神清明的锖兔。

  瞬间，基于丰富战斗经验的判断，让他立刻明白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 炼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与力量，他看向祢豆子，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赞许与感激，“多谢你了，小姑娘，你的火焰，真是帮了大忙！” 他又看向锖兔，点了点头，“锖兔，你也醒着。看来我们遇到了相当麻烦的血鬼术。”

  “是梦境操纵。” 锖兔言简意赅，指了指炭治郎他们，又指了指车厢里其他沉睡的乘客，以及他们手腕上延伸向四面八方的绳子，“下弦之一的能力。必须尽快找到本体，或者想办法唤醒所有人。祢豆子的血鬼术似乎是关键。”

  炼狱杏寿郎的神色彻底严肃下来，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车厢内投下充满压迫感的影子。

  “唔姆！不能放任不管！必须立刻行动！”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整个列车，“先确保这几个小子安全，然后……”

  他的话未说完，但锖兔已经明白。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在唤醒其他人的同时，更要警惕——根据他上一世模糊的记忆，更可怕的敌人，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在那个敌人出现时，能够和炼狱杏寿郎一起，改写那个已知的、鲜血淋漓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