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多想在你身边
作者:梨子的声音
他系紧羽织,指尖在属于锖兔的那半边黄色龟甲纹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一瞬。目光掠过身旁似乎仍在熟睡的身影,在那张带着安稳睡颜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坚定。
他拉开房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黎明前的薄雾中,朝着柱合会议的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门扉合拢的轻响落定之时,锖兔便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朦胧睡意,只有一片清冽的、沉淀了一夜的清醒。
他其实比义勇醒得更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身侧之人那克制而平稳的呼吸声,与他脑海中翻涌的、关于今日会议的沉重预感,交织成了一曲令人无眠的夜曲。
他坐起身,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与距离,清晰地“看”到那个正独自走向议事厅的、挺直却难免孤寂的背影。
上一世作为灵体时“目睹”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现——
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气氛凝滞得如同结冰。
风柱不死川实弥暴躁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开什么玩笑!鬼就是鬼!”;蛇柱伊黑小芭内那带着冰冷质疑的视线;恋柱甘露寺蜜璃左右为难的踌躇;以及其他柱们或明显或隐晦的反对……几乎所有声音都汇聚成一个意思:鬼必须被消灭,这是铁律,不容置疑。
就在那片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反对声浪中,富冈义勇站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样子,脸色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但当所有人的目光,或锐利、或不解、或愤怒地聚焦在他身上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如果祢豆子袭击了人类……”
锖兔的心脏猛地一缩,即使此刻只是回忆,那股窒息般的疼痛依然鲜明地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届时,富冈义勇,会切腹谢罪。”
那句话,不是请求,而是宣告。是一道将自己全部荣誉与性命都押上去的、不留丝毫退路的血誓。
他就那样,独自一人,站在了所有同僚的对立面,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了一对刚刚结识、身份特殊的兄妹,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锖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胸腔里那股闷痛。
明明早已知道结局——主公产屋敷耀利最终会以他的睿智与包容,认可这份沉重的担保,炭治郎和祢豆子会获得一线生机。但是,知道结果,并不能减轻他对那个过程的痛苦感受。
他难受。
难受的是,义勇不得不独自面对所有质疑与非议;难受的是,他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才能堵住悠悠众口;难受的是,在那关键的一刻,只有他一个人挺身而出,身旁空无一人。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锖兔在上辈子作为旁观者时,便已感同身受,如今想来,更是心疼如绞。
“真想……就在他身边啊。” 锖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无力。
哪怕不能发言,只是作为一个无声的存在,站在他身后,让他知道并非孤身一人,也好。
上辈子他无能为力,这辈子,他拥有了真实的躯体,却因为这具躯体尚未获得“柱”的资格,依旧被那道门槛阻隔在外,无法在那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持。
这种明知挚友正在独自承受狂风暴雨,自己却只能隔岸观火的感觉,比面对任何强大的血鬼术都更让他感到煎熬和挫败。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起身,动作有些缓慢地穿戴好鬼杀队的队服,手指抚过日轮刀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仿佛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回来。
他多想就在这里等着。泡上一壶热茶,守在门口,等义勇会议结束归来,第一时间看到他,确认他是否安好,或许还能从他紧抿的唇角读出会议的艰辛,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或是“做得很好”。
然而,理智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熄了他这不合时宜的愿望。
他是锖兔,是鬼杀队的甲级队员。在他因个人牵挂而停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黑暗的角落裡,可能正有恶鬼在肆虐,无辜的百姓在哀嚎,鲜活的生命在消逝。他腰间这柄日轮刀,承载着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情感与承诺,更是斩鬼救人、守护弱者的沉重使命。
他的停留,或许就意味着另一个地方的悲剧发生。
职责与私情,如同两条无形的绳索,拉扯着他的心。最终,责任占据了上风。
一种深深的无奈感席卷了他。他沉默地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桌旁,缓缓跪坐下来。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了义勇常用的砚台和毛笔。
他伸出手,拿起那块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起来,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想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平复内心汹涌的波澜。
墨汁渐浓,如同他此刻化不开的牵挂。他提起一支毛笔,在砚台中轻轻蘸饱了墨汁,又在边缘细心刮去多余的墨液,以免污了纸张。
他铺开一张素白的纸,悬腕,提气,然后落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笔触坚定而有力,四个字清晰地呈现:
【三日后归】
没有解释原由,没有倾诉不舍,甚至没有一个称呼。
极其简练,却蕴含着最明确的信息——他的去向,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归”来。这个“归”字,笔势尤为沉稳,仿佛在宣告,这里,有义勇在的地方,就是他理所当然的归处。
他轻轻放下笔,凝视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等待它们彻底凝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这张轻飘飘却承载着承诺的纸条,站起身。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巡视,最终落在了矮桌靠近床铺的那一侧边缘。那里是义勇回来后放置日轮刀、或者坐下休息时,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走过去,将纸条工整地放在桌面上,又取过桌上那枚造型古朴的铜质镇纸,轻轻地、只压住纸条的一角。这样,既不会被风吹走,也不会因为完全压住而让义勇忽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直起身,环顾这个充满了义勇简洁气息的房间。
目光掠过昨夜他们并肩而眠、如今已经整理好的床铺,在那平整的被褥上停留了片刻,眼里中闪过一丝难以割舍的温柔与牵挂。
但下一刻,这丝柔软便被坚定的意志所取代。他毅然转身,拉开房门,清晨略显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他没有回头,迈开稳健的步伐,深黄色的羽织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他此刻决绝的背影。
他要去履行他的职责了。去往需要他的地方,挥动手中的刀,斩灭恶鬼,守护那些哭泣的人们。
这不仅是为了肩上的责任,或许,也是为了能更快地、更安心地……归来。
晨光渐渐明亮,映照着他前行的道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奔赴向属于他的战扬。而那张被精心安置的纸条,则在寂静的房间里,沐浴着越来越亮的晨光,静静地、执着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离别与重逢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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