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会让你再这样了
作者:梨子的声音
阳光透过云层间隙洒下,驱散了些许晨雾,却似乎难以穿透富冈义勇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隔膜。
两人并肩而行,速度不慢,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静默。
锖兔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义勇处于一种欲言又止的焦灼状态。
他的嘴唇偶尔会无声地翕动一下,仿佛有什么话语已经到了嘴边,那双深邃的蓝眸会短暂地看向自己,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但最终,总是归于更深的沉寂,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叹息。
锖兔明白这种状态。自从他“死后”,义勇便像是亲手为自己铸造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软弱、所有的倾诉欲都牢牢封锁在内。
他本就拙于言辞,不擅长表达自己,而在经历了挚友死亡的沉重打击后,这种自我封闭更是变本加厉。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用沉默和行动来代替语言,以至于当真正想要开口时,却发现那扇沟通的门扉早已锈迹斑斑,难以推开。外人只道水柱富冈义勇冷漠孤傲,却不知这层坚冰之下,封存的是何等汹涌而孤独的暗流。
看着义勇这副连表达都变得如此艰难痛苦的模样,锖兔的心像是被细细的藤蔓缠绕,一点点地收紧,带来绵密而持久的疼痛。
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怜悯或悲伤,反而在阳光下,对着义勇那紧绷的侧脸,缓缓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必强迫自己。
同时,一个无比清晰的决心在他心中轰然落定——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义勇继续这样下去。
他要把这个人从那个冰冷的、自我构建的囚笼里,一点点地拉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责和孤独中沉沦。
既然义勇无法主动开口,那么,就由他来打破这僵局。
他刻意放缓了半步,与义勇几乎并肩,声音放得平缓而自然,如同闲聊般开口,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义勇,”他唤道,看到义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蓝色的眼眸带着些许怔忡望过来,“我离开的这些年……你在鬼杀队,过得怎么样?”
他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关心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的近况。
然而,这个问题却像是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富冈义勇沉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圈圈涟漪。他过得怎么样?
他张了张嘴,一个“还好”或者“如常”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是他惯常用来应付所有类似关心的、最简单也最封闭的回答。
但当他触及锖兔那双带着温和笑意、却无比认真等待着倾听的眼眸时,那敷衍的话语便卡在了喉咙里。对着锖兔,他无法用那样空洞的词句来搪塞。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从一片空茫和混乱中,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段没有锖兔的、漫长而灰暗的岁月。
“……执行任务。”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声音低沉,“斩杀恶鬼。”
这确实是他在鬼杀队生活的主旋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这远远不是全部。
锖兔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当然知道义勇在做什么,上一世作为灵体,他见证了无数次义勇挥刀的战斗,见证了他身上不断增加的新伤与旧疤。
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些客观的事实,而是义勇的感受,是那些被埋藏在冰冷报告下的、活生生的情绪。
义勇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回忆中触碰到了什么不顺畅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才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滞涩:
“……柱合会议……有时会召开。”
锖兔的心微微一动。他知道柱合会议,那是鬼杀队最高战力的集结,但也意味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的摩擦。
“会议……怎么样?”锖兔引导着问道,语气依旧平和。
富冈义勇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氛围。热闹是他们的,而他,总是格格不入。
他尝试着表达:“他们……很吵闹。” 他想到了不死川实弥的暴躁,想到了悲鸣屿行冥的哭声,想到了伊黑小芭内偶尔尖锐的言辞,还有其他人之间自然的谈笑风生。“我……不太明白。” 他不明白那些玩笑,不明白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也不明白该如何融入其中。
很多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如同一个局外人,直到会议结束,然后独自离开。
他说得极其简略,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锖兔却从他寥寥数语和那不易察觉的、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清晰地“听”到了那份深切的孤独与无所适从。
他能想象到义勇独自坐在角落,看着他人谈笑风生,自己却如同身处透明屏障之内的画面。那一定……非常寂寞。
“还有呢?”锖兔的声音更柔和了些,“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他顿了顿,“有没有交到可以说话的朋友?”
“朋友……”义勇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咀嚼着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汇。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胡蝶忍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笑容的脸,炼狱杏寿郎热情响亮却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招呼,以及其他柱们形形色色的面孔。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没有。”
他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曾经只有锖兔。在失去锖兔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敞开过心扉,也觉得自己不配再拥有这样的羁绊。
锖兔看着他那近乎茫然又带着一丝落寞的神情,心脏再次被揪紧。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义勇用这样平静却空洞的语气说出来,感受依旧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愤怒与无比强烈保护欲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同情,那只会让义勇更加退缩。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一些关于鬼杀队内部设施的变化,关于训练扬的方位,关于一些他“离开”后才加入的新队员的情况。
这些问题相对具体,也更容易回答。富冈义勇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虽然回答依旧简短,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封闭。他会指出方向,会说出名字,偶尔还会补充一两句关于对方呼吸流派或特点的客观描述。
锖兔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小问题。他刻意营造出一种轻松、自然的交流氛围,不让义勇感到任何压力。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一个努力地、笨拙地尝试着诉说,尽管言语匮乏;一个耐心地、包容地引导着倾听,尽管心中早已波澜万丈。
这条路还很长,撬开那扇紧闭的心门也绝非易事。但锖兔知道,这是一个开始。他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义勇一个人行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他要一点点地,将他从那个自我封闭的壳里,带回到有光、有温度的世界里来。无论需要多久,无论多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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