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欲擒故纵”遇上真受伤(1)
作者:唐朝小将
“管好你自己。”
长青开口,声音哑哑的,他用力拧了两下锁芯,大概是手上用不上力,锁孔半天没动静。
王强看着他这副连开门都费劲的样子,心里的火和疼一起往上涌。他往前凑了半步,刚想伸手帮忙,长青却突然身子一晃。
“我靠!”
王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了,一把牢牢托住长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想都没想就揽住了他的腰,这才没让他真磕门上。
这一搂,王强心里更是一咯噔。长青身上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隔着衣服都觉着烤人,再一摸他腰侧,硬邦邦绷得死紧,明显是伤在那儿,还强撑着劲儿呢。
长青偏过头,抬起眼瞪他,那眼神因为发烧有点涣散,但不满的情绪倒是清清楚楚:“你……不是不理我么?”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委屈?王强瞬间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啥欲擒故纵、啥狗屁计划全飞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伤成这样还在乎我理不理他?
“我……”王强一张嘴,发现声音都有点抖,是急的,“我他妈那是……哎!”
他看着长青那张血色全无的脸,又急又气,也顾不上解释了,“先进屋!都这样了还犟!”
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心疼,赶紧找药,给长青包扎伤口。他说着,伸手就推开了长青刚打开一条缝的房门。
长青却梗着脖子,还想犟嘴,甚至打算越过他自己回屋:“你走吧,我不用你帮忙。”
“长青!”
王强抬眼瞪他,眼圈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你他妈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咱们是兄弟,是……就算你真烦我,看见我就腻味,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身子啊!”
“王强。我真不用。”长青还是那句话,虽然声音虚得都快听不见了,可还是倔强的很。
“我他妈偏要管!”
王强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一个侧身就卡在了长青和房门中间,手臂一伸,“啪”地撑在门板上,把人结结实实堵在自己和门之间。
两人一下子贴得极近,近到王强能闻见长青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头发慌的味道,他心跳得像打鼓,话却说得又横又冲:
“再敢说一个‘不’字,小爷我今天就真不客气了,信不信我把你扛进去?”
他这话说得狠,可眼里那心疼和着急藏都藏不住。什么计划,什么分寸,全去他妈的,他现在就想让这人老老实实躺下上药。
“不客气?”长青微微抬着眼看他,因为发烧,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利,反而有点水蒙蒙的,就这么直直看着他,“就凭你?”
王强被他看得心里一抽,那点强装的“凶”差点没挂住。但他没退,反而更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上了,咬着牙说:
“对,就凭我。老子不跟你玩那些弯弯绕了,没劲!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嘴硬给谁看?”
他顿了顿,那股属于“龙飞宇”的、久违的霸道劲儿冒了出来,一字一句道:
“我龙飞宇长这么大,想管的事,还没有管不成的。”
“龙飞宇”这名号一出,长青明显怔了一下。眼前这人,不再是那个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王强,那眼神里的认真和强势,让他一时忘了反驳。
王强不再废话,手上用了点巧劲,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屋里带。长青大概也是真到了极限,抵抗的力气小得可怜,几乎是被他“架”进了屋。
“砰”一声,王强反脚把门踢上,扶着人在床边坐下。
“伤在哪儿?肩膀?还是腰上?”他俯下身,视线与坐在床沿的长青平齐,目光紧紧锁住那片深色,“药在哪儿?你自己能弄?”
“……我自己来。你出去。”长青别开脸。
“你自己来个屁!”王强一听就炸了,“你看看你这手,抖得我都怕你拿不住剪子!”他说着就去解长青腰侧的衣扣,动作有点急,但不算粗鲁。
长青下意识想挡,王强提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长青,别乱动。再动,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
他俯身在那儿,仰着脸看长青。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些阴影,让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显得格外沉静认真。那是龙飞宇才有的眼神,平日里藏在嘻嘻哈哈下面,这会儿全露出来了。
长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推开,只低声说:“左边柜子,最下面那格。”
王强立马起身去翻,很快找到了干净的布条和那瓶金疮药——正是他之前送的那瓶,看起来用掉了一些。他拿着药回来,长青已经自己把上衣脱了,露出缠着纱布的上身。那纱布早被血浸透,深红一片,看着就揪心。
王强在床边坐下,凑得很近,小心地找着纱布的头,用剪子一点点剪开。布料黏在伤口上,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伤口露出来,是道挺长的口子,不算特别深,但皮肉有点外翻,边缘红肿,还在慢慢渗着血丝。周围的皮肤摸上去滚烫,果然是发炎了,怪不得烧成这样。
王强眉头拧得死紧,先用药水小心清理伤口周围。冰凉的药水一碰到伤处,长青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没忍住。
“马上好,马上好,忍一下……”王强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手上动作更快更稳。清理完,他撒上厚厚的金疮药粉,然后用新纱布一圈圈仔细缠好,最后打了个结实又不太紧的结。
他做得特别专注,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也因为紧张微微抿着。平时那股跳脱的痞气没了,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侧脸,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稳和可靠。
长青垂着眼,能看到王强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和他鬓角细微的汗珠。伤口被处理得很妥帖,比他自己胡乱包扎强多了。腰腹间被绷带包裹的踏实感,和那人手指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的触感,让他本就因发烧而昏沉的脑子更加混乱。
“还有别的地儿伤着没?”王强包好,抬头问,额头上也是一层汗。
长青摇了摇头,依旧没看他:“没了。”
“烧这么厉害,退烧药吃没吃?”王强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长青的额头,烫得他心慌,“药呢?有没有?”
“……不用。”长青想偏头躲开,可那手稳稳贴着他,没挪开。
“什么叫不用?”王强真是被他气笑了,“你都熟透了!等着,我去找……”
话没说完,他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力道很轻,甚至有点软,但王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瞬间不动了,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长青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因为发烧和虚弱,微微发着颤,温度高得吓人。这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皮肤相贴的地方,热度一路麻到了王强心里。
“药……吃过了。”长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哦……哦,好。”王强愣愣地应着,眼睛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心跳如雷。
等他慢半拍地回过神,长青已经松开手,背对着他,慢慢躺了下去,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和一句逐客令:
“谢谢。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王强看着床上那个冷淡又脆弱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离开了。
这一夜,王强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全是长青红着脸推开他的画面,还有那句带着颤音的,“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第二天,王强顶着俩乌青的眼圈爬起来,随便抹了把脸就往饭堂蹭。边走边琢磨,一会儿见着长青该咋整?是继续装没事人,还是……唉,装个屁,昨天那出“壁咚”加狠话,早就破功了。
结果进了饭堂,眼睛往最里边那个老位置一瞟——空的。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气到连早饭都不来吃了?
他蹭到平时一起吃饭的兄弟旁边,装作随口问:“哎,看见长青没?”
“长青?”兄弟吸溜了一大口粥,“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老板那边有急事。”
“哦……”王强应了一声,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堵得慌了。他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粥,眼睛老往门口瞟,包子嚼在嘴里都没滋没味的。
一整天,院里都没见着长青的人影。王强逮着谁问谁,答案都一样:不知道,没见着。他那点忐忑慢慢就变成了实打实的担心。
昨天长青烧的都迷糊了,肩膀上还有伤,今天能出去办什么事?别是硬撑着吧?
眼瞅着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天边都泛起橘红色了,晚风也吹起来了,长青还没回来。
王强在自己那屋里根本坐不住,像凳子上长了钉子。他一会儿扒在窗户边往外看,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不能真出什么事吧?”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里扎了根。虽然知道长青能耐大,可昨天那样儿……他越想越不踏实。
天色彻底黑透,王强一咬牙,从屋里溜出来,轻手轻脚摸到长青房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犹豫了几秒,干脆身子一矮,蹲在了门口廊柱的阴影里,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门方向。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但没动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强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到膝盖上。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里发狠:今儿不见着人回来,小爷我就不走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就在他上下眼皮快要粘在一起的时候,院门那边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王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抬头看过去。
月光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长青。他还穿着那身黑衣服,几乎融在夜色里,只有脸在月光下显得过分苍白,走路的样子也有点沉,不像平时那么利落。
王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都没想,“噌”地从阴影里站了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都黑了一下。
长青显然也看到他了,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然后,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朝着房门走过来,掏出钥匙。
“长青!”王强几步冲过去,直接堵在了房门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着急,“你怎么才回来?伤怎么样了?要紧不?吃饭了没?”
他一连串问出去,在静悄悄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楚。
长青拿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总算抬起眼看他。月光底下,他那眼神比平时还沉,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他没回答王强任何一个问题,就吐出两个字:“让开。”
声音不高,但梆硬。
王强被他这态度刺得心里一疼,可一看到长青眼底的血丝和比昨天还难看的脸色,那点委屈又被担心盖过去了。他没动,反而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一股很淡的酒气,被夜风吹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闻出来。
“你喝酒了?”王强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带着伤喝酒?你不要命了?!”
长青像是被他问烦了,伸手想推开他:“我的事,你少管。”
王强这回没让,反而一把抓住了他推过来的手腕。手心碰到一片冰凉。“我偏要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趁着长青受伤体虚又喝了酒反应慢,另一只手胡乱摸到钥匙,猛地一拧——“咔哒”,打开了门。
他半推半挤地把长青弄进了屋,反脚一带,“砰”地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两人一下子离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一块儿了。王强还抓着长青的手腕,能感觉到他脉搏咚咚地跳,还有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王强,”长青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比刚才更冷,还压着火,仔细听好像还有点别的,“你到底想干嘛?耍这些小花招,有意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玩火**,到时候烧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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