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王强的欲擒故纵
作者:唐朝小将
那背影,那侧脸,哪怕只是个低头的动作,都让王强的心“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地就想凑过去,脚都抬起来了,突然想起昨晚韩北的话,他赶紧一个急刹车,心里头拼命念叨:“普通兄弟!普通兄弟!王强你有点出息!”
一咬牙,一扭头,硬生生拐了个弯,一屁股坐到对面那空位上,扯开嗓子就喊:“琥珀!一碗豆浆!再来俩肉包子!要流油的那种!”
桌上正啃馒头的兄弟们动作都顿了顿,眼神有点古怪地瞟他。连那头一直低头喝粥的长青,握着勺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不过没抬头。
王强面上装得挺淡定,抓起包子就啃,眼角的余光却跟长了钩子似的,忍不住往那边斜。
嘿,没往这儿看!
王强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可又莫名有点小兴奋——没看才对!没看才说明他演得像那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天,王强算是把韩北的话贯彻到底了。
这天午后,长青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身冷肃还未散尽,迎面就碰上了端着药碗龇牙咧嘴走过来的王强。要在以前,王强肯定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就贴上来了,说不定还要邀功似的说“哥我这伤可是因你而起,你心疼心疼我吧。”
可这回,王强脚步都没顿一下。他甚至像是没看见长青一样,目光平视前方,脸上啥表情也没有,就端着碗,维持着那个有点别扭的姿势,直挺挺地从长青身边走了过去。
连个眼风都没扫过去。
长青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王强那个扶着腰、略显僵硬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这小子……转性了?还是伤得太重?压根没看见自己?
长青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屋里走。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冷硬了一点。
又过了两天,饭堂里。
王强跟几个兄弟挤一桌,正唾沫横飞地讲他初中那会儿的糗事,逗得那桌人拍桌子大笑。
长青端着饭菜,习惯性地找了个离人群稍远的清净角落坐下。
他刚落座,就听见王强那边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王强不知道说了什么,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又碰到伤处,“嗷”一嗓子,引得众人笑骂他活该。
长青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王强那张因为大笑和疼痛而有点扭曲、却依旧生动的脸上。王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笑声收敛了一瞬,目光随意地扫过长青那个方向,那眼神像是根本没看到他。
有兄弟奇怪:“强子,你昨天不是说有事儿要问长青吗?怎么不见你提了?”
王强嘴里塞着饭,含糊道:“啊?有吗?忘了,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说完就埋头扒饭,扒得那叫一个香,仿佛碗里的菜是山珍海味。
长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依旧沉默地吃着,只是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王强这边呢?心里那叫一个锣鼓喧天!
“看见没看见没?他看我了!他绝对看我了!”一回屋,王强就压着嗓子跟空气汇报战况,虽然屋里只有他自己,
他蹭到镜子前,对着里头挤眉弄眼,练习“平淡”表情:“嗯,这样……好像太凶,像讨债的。这样……又有点傻,像没睡醒。啧,这‘正常兄弟’的表情,还真他妈不好拿捏!”
那几天,院子里的人都觉着,王强这小子,不太对劲。
往常他只要远远瞧见长青的身影,不管在干嘛,保准跟装了雷达似的,“咻”一下就凑过去了,咧着嘴,哥长哥短,没话也能找三箩筐话。活像只围着冰山打转、热情过度的大金毛。
可现在呢?转型一样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过了五六天,效果……似乎开始显现了。
晚饭后大伙儿在院里歇凉扯闲篇。王强坐在石凳上,口若悬河地说着话,一帮人哈哈大笑。
长青靠在廊柱上,离人群不远不近,既不参与,也不远离。
王强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很快又会移开。他心里得意,讲得更起劲了,手舞足蹈。
就在这时,负责采买的老陈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哟,都在呢。强子,你要的跌打药膏,我给你捎回来了,接着!”说着就把一个纸包扔过来。
王强正讲到兴头上,下意识伸手去接。可他忘了自己腰不方便,动作一大,顿时扯到了伤处,疼得他“哎哟”一声,没接稳,药包掉在地上。
“嘶……我的老腰……”他呲牙咧嘴地弯下腰想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药包。
王强动作一僵,顺着那手往上看,正对上长青没什么表情的脸。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王强能看清长青垂下的睫毛和抿紧的嘴。
院里的说笑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好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长青把药包递到他面前。
王强心脏咚咚直跳,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带着点感激和抱歉的笑,伸手接过:“谢了啊长青,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语气熟稔又客气,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帮他忙的兄弟。
接过药包,他立刻转过身,对着老陈嚷嚷:“陈叔,谢了啊,钱我晚点给你!” 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回石凳,把药包随手放在一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再平常不过,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掏鸟窝故事,只是心里早已经乐开了锅。
长青站在原地,看着王强迅速转回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到王强手指的手,眸色深了深。
他没再回廊柱下靠着,而是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关门的时候,那声音比平时似乎重了那么一点。
王强用眼角余光瞥见那扇关紧的门,心里那点小得意和说不清的忐忑搅和在一起,乱成一团。他讲故事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些,想盖过心里那点慌。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热闹渐渐散去,兄弟们都回屋歇着了。
王强回到自己屋里,对着那包跌打药膏发起了呆。药膏是最普通的那种,没什么特别的,可捡药膏的人是长青啊!他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触碰长青的手指,又揉了揉自己依旧酸痛的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欲擒故纵的招……好像真有点用?”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可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装吧?长青要是就吃准了我普通兄弟这套,一直不搭理我,那我不废了?”
他愁眉苦脸地对着墙壁小声念叨:“长青啊长青……你心里头……到底咋想的呢?”
又那么欲擒故纵了两天,一件让王强彻底破防的事发生了。
又过了两天,长青出任务回来。王强正蹲在院子角落里,跟琥珀那儿打听有没有更好使的膏药,一抬头,就看见长青从外面走进来。
这一看,王强心里“咯噔”一下。
长青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嘴唇也干得发白,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背,这会儿看着都有点佝偻,走路脚步也有点发飘。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匆忙赶回来的。
这是受伤了?还是遇上啥棘手事了?
王强手里攥着药包,蹭地就站了起来,心口那点担心“噌噌”往上冒。可脑子里还绷着欲擒故纵的那根弦,不能太主动,不能露破绽。可眼看着长青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挪,那背影看着都摇摇欲坠,王强哪里还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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