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业火燃烧莫清月

  她怕极了。

  怕无虚子供出自己。

  万幸，神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她也发觉，自己竟动弹不得，想逃回家中躲藏，双脚却似钉在地上；想晕厥逃避，神智却异常清醒；想闭眼不看，眼皮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虚子在业火中化为灰烬。

  是她！

  是神女所为！

  不……这不是神女，是妖孽！是妖术！

  她猜对了一半。

  扶桑并无定身之能，但奈奈有。

  清冷嗓音再度响起，如冰珠落玉盘。

  “莫二夫人，也该为长城重筑，尽一份心力了”

  众人皆惊，未料神女会突然将锋芒指向莫家人。

  莫二婶瞳孔骤缩！

  莫秓亦是脸色微变，当即上前，执礼恭敬。

  “神女容禀。修筑长城非女子力所能及，末将愿携犬子，前往边塞，督工筑城。”

  若说此前莫秓尚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女儿”，那么在目睹那通天手段之后，心中一个声音已无比清晰：

  这是神女，不是他的阿禾。

  阿禾……早已不在了。

  不只是他有这样的觉悟，莫家所有人在亲眼见到扶桑施展出来的手段后。

  在看到当今陛下带头叩拜后，一个个心中便都明了。

  天上那位只是神女！

  唯有莫星云跪得十分懵逼。

  自扶桑那一秒变装后漏出真容起，她脑中便已一片空白。

  只反复回荡一句，那日在林中救下她与父亲的“山鬼娘娘”，竟是神女？

  而神女的前身……是……

  救命之恩、嫡姐、神女三者牵连一处，只觉荒诞恍惚，仿佛置身虚幻之间。

  当听到她爹说了啥后，莫星云脑子更懵了。

  她爹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抽了？

  他在替谁求情！

  莫秓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二弟妹虽然可恶，但终究是他弟弟的遗孀......他不能......

  十五岁的莫潇潇像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膝行扑跪在莫二婶身前，泣声哀求。

  “神女娘娘慈悲！我娘是有些私心，可她心肠不坏……民女不要什么婚事了，求神女娘娘开恩，莫要送我娘去修长城！”

  她以为，是母亲今日前往落星台的举动冲撞了神女。

  “神女娘娘！堂姐……我娘都是为了我，因为……因为我自幼无父，她才……”

  “堂姐？”扶桑轻轻重复二字，声线无波，听不出情绪。

  扶桑只是淡漠地一瞥。

  “你，在唤谁？”

  莫潇潇心中一颤，竟一时哑然。

  神明本无喜怒，可凡人总爱揣度。

  莫秓立刻伏地叩首：“神女息怒，稚子胡言，还望神女恕罪！”

  扶桑看着莫秓，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愚蠢，也是一种罪。”

  “善恶有报终有时，家父糊涂。还请神女宽宥。”

  莫清月拜伏在地，她知道这莫二婶或许与当年嫡母之死有什么牵扯，只是她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她担心，莫秓此举会牵连父亲自身。

  神明已然归位，便不会看重凡间血脉。

  扶桑将视线给到莫清月，对于这个女主，她的心中是复杂的。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大概也能代入原主的视角：

  十八年前的她被无虚子亲口批下“煞星”自此被家人弃养十七年，直到遇到莫清月才得了一年安稳的还算正常的日子。

  然后，又因那句“煞星”妖孽不祥的言论，让这个救她出泥潭的莫清月亲自动手要她去死！

  这一刻，扶桑忽然就悟了。

  为何当初原主死时那般平静，无恨亦无怨，只有最初的不解......

  因为对原主莫离殇来说，莫清月的出现是一道光，甚至......是她的救赎！

  山里的十七年，小小的莫离殇是否也期待过能有一个属于她的神明能救救她？看看她？

  后来...她遇上了......属于她的“神明”

  然而...就在那一天，她的光，她的神明，让她去死！

  她不解，但照做了！

  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原主从一出生就是一枚弃子，女主用一枚弃子为自己为家族垫路，有私心没有错。

  但，她不该给了原主希望又给她绝望！

  杀人分很多种，而她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雨中冻毙和火焚祭天，其残忍程度有区别吗？

  或许......在这位女主看来，冻死比火焚仁慈？

  原世界线里，女主杀了原主，又策划了一扬意外杀了莫家二夫人。

  治家严谨，还查出来原主母亲死亡的真相。利用自己曾经照顾过原主一年，不仅洗白了自己。

  甚至利用皇后对原主母亲的那点愧疚，得到皇后的青睐与支持成功嫁给皇后的儿子。实现了阶级跳跃。

  说真的，如果...如果扶桑不是魂穿，而是身穿的话，不得不对这位女主竖起大拇指！

  可惜......没有如果！

  扶桑的眼神明暗晦涩......

  【宿主，你不会还想着要劈了这位吧】奈奈真的好心累，他又不能告诉宿主这位的真实身份......

  又怕宿主玩脱了。

  扶桑也很心累。

  难得的没有回答奈奈的话，直接无视了奈奈，低垂着眼眸，红唇轻启，问莫清月“你说善恶有报终有时？”

  莫秓心中一沉。

  莫清月知道，她的审判到了。

  终于到这一刻了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下去了。

  神明宽恕，但不会遗忘。

  而凡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莫清月以头叩地“罪人莫清月，不敬手足，曾于雨中冻毙嫡姐！今见神女以业火之劫惩罚有恶之人。”

  “听闻，业火可燃世间一切罪业。”

  “愿，业火加身，偿还业债”

  扶桑挑眉，且心中震惊。玩的这么大的吗？

  所以说不愧是女主吗？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永远知道什么时刻做出什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扶桑自问若是她没有在穿越之初就选择扮演神明，而是顺着奈奈的宫斗系统去搞宫斗，对上这样的女主，她有胜算吗？

  答案应该是，没有的！

  莫清月的话震惊的何止是扶桑，在扬所有人都被她的自情震撼到了。

  业火焚尽无虚子的惨状犹在眼前！

  “阿姐——”

  “阿月——”

  这一刻，原本对莫清月心存隔阂与怨怼的家人，都显出了焦急与担忧。

  莫星云虽怨亲姐害死嫡姐、逼得姨娘自缢赎罪，却不代表她愿见亲姐姐赴死。

  “不可以！若一定要偿命……我去！”莫星云跪地哀求，“神女娘娘，我去替嫡姐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