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迟到的补偿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没有落下。

  “你知道苏辰去年为了给我凑几千块医药费，暑假瞒着我去工地上搬砖，结果手指被钢筋砸断吗？！”

  “你知道苏月为了省下学费和生活费，每天只吃一顿饭，最后饿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吗？！”

  “你知道苏念刚上小学的时候，因为被同学嘲笑是没爸的野孩子，回来偷偷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都睁不开吗？！”

  “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每一句话，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剑，一刀一刀，狠狠剜在陈凡心上。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

  他想说，他都知道。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所经历的每一分苦难，他都通过神念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想说，他也痛苦。

  在修真界的七千三百个日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

  每一次突破境界时心魔幻化出的，都是苏婉儿的身影。

  因此他更加疯狂的杀戮、掠夺修为，只为尽早突破天尊之位，跨越宇宙回到蓝星。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经历了什么，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无法成为他抛弃家人的借口。

  他紧紧握起拳头。

  这位横压万古、杀伐果断的神界天尊，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无力和绝望。

  “够了，妈。”

  苏辰突然开口。

  他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将她护在身后。

  “不要再对他说这些了。”

  苏辰看着陈凡。

  那双和陈凡极其相似的眼睛里，燃烧着敌意和憎恨。

  “他不配。”

  说完，他抬起手，直指门口。

  “你走吧。”

  “以后，也别再来了。”

  这是驱逐。

  是彻底的决裂。

  陈凡深深看了苏辰一眼。

  在这个和自己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儿子身上，他看到了保护家人的决心和力量。

  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

  “但我会证明的。”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屋里的人，对着空气淡淡说了一句。

  “金条留下。”

  “不要，也可以扔了。”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出了这个家门。

  看起来没有一丝留恋。

  那姿态，一如二十年前离开时那般决绝。

  屋里，只剩下呆滞的五个人。

  和那盒在晨光下依旧闪闪发光，仿佛在嘲笑着什么的十根金条。

  楼道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就在陈凡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王桂芬脑海深处炸响。

  那声音，正是陈凡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逼迫苏晚儿，也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但如果再让我看到她因为你流一滴眼泪，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必死无疑。”

  声音落下，王桂芬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惊恐万分的四处张望。

  可周围哪里还有陈凡的身影？

  那个声音，仿佛直接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

  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绝对威严。

  让她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

  她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腥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她，被吓尿了。

  瘫在地上的她，再也不敢多看那盒金条一眼。

  此时此刻，那诱人的黄金在她眼中，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沉默。

  苏晚儿看着那盒金条。

  看着这迟到了二十年的“补偿”。

  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妈，别哭了...”

  苏念走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母亲。

  将自己的脸贴在母亲背上，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一直清冷的苏月，此刻也难得的露出了心疼表情。

  她默默拿来纸巾，递给母亲。

  只有苏辰，依旧站在原地。

  双拳握得死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凡的出现，像一把利刃。

  撕开了他们用二十年时间勉强维持的平静生活。

  将所有的伤痛与不堪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

  陈凡站在向阳小区的单元楼门口。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神念轻易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

  “看”到了六楼那个狭小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苏晚儿靠在女儿的怀里，无声哭泣。

  那压抑的啜泣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看到”苏辰和苏月两个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脸上写满了对母亲的心疼和对他的怨恨。

  他也“看到”王桂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是他欠下的债。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二十年的鸿沟，不是几句道歉、几根金条就能填平的。

  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陈凡掏出刚注册不久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他用神念从江城市治安系统里“拿”到的。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环球金融大厦顶层。

  一扬关系到数百亿资金流向的董事会正在紧张进行。

  江城首富，天豪集团的董事长李天豪，正襟危坐于主位。

  他正听着财务总监的报告。

  突然，他放在会议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李天豪眉头微皱。

  作为江城的顶级富豪，他的私人号码极少外泄。

  通常只有家人和最核心的几个朋友知道。

  他本能的想直接挂断。

  可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挂断键的瞬间。

  一个平静、淡漠，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三分钟后，你会接到一笔特殊业务，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