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条

  刚才还满嘴“野男人”的咒骂，此刻全化作了蜜糖。

  她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

  她上下打量陈凡。

  从他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休闲西装，到他手上提着的那些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品袋。

  每一眼都让她的心跳加速一分。

  “哎呀，这位是...”

  她搓着手，语气谄媚的迎上去。

  那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得苏辰兄妹一阵恶心。

  苏辰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就要把门狠狠关上。

  “滚！”

  然而陈凡的动作比他更快。

  陈凡根本没看王桂芬。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苏辰，抢先开口。

  “我只是来看看孩子们。”

  他的嗓音很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他将手里的几个礼品袋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动作不疾不徐。

  那里面有给苏辰的最新款签名版篮球鞋。

  是他一直想要却舍不得买的。

  有给苏月的德国产限量版钢笔礼盒。

  笔身是她最喜欢的星空蓝。

  还有给苏念的一整套原版进口设计类书籍。

  封面精美厚重。

  最后，是一个包装素雅的盒子。

  里面是给苏晚儿调理身体用的高档滋补品。

  这些礼物，每一样都精准击中了每个人的心头好。

  仿佛他从未离开，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陈凡确实是这样做的。

  神念一扫，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需求。

  王桂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探照灯。

  她死死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伸出干枯的手就要去拿。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我们不需要。”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苏月上前一步，挡在了王桂芬身前。

  她清冷的眼眸直视着陈凡。

  她的动作很简单，只是站在那里。

  却形成了一道屏障。

  王桂芬的手尬停在半空。

  她气得想骂人，但看到陈凡那张脸，又把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念咬着嘴唇。

  她看着那套自己做梦都想买的进口书。

  她的心剧烈挣扎着。

  渴望与理智在交战。

  最终，她还是垂下头，小声附和。

  “二姐说的对。”

  苏晚儿的身体在看到陈凡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让她爱恨交织了二十年的男人。

  带着她根本无法拒绝的礼物，再次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她再次开口时，嗓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陈先生，我们家不需要施舍。”

  “请你把东西拿走。”

  陈先生。

  这三个字，比任何刀子都锋利，狠狠扎在陈凡心上。

  他看着苏晚儿苍白憔悴的脸。

  看着她眼底强撑的倔强和疲惫。

  心中涌起无边愧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这不是施舍，是我欠你们的。”

  他打开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

  十根黄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在盒子里。

  在从门外投入的晨光下，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这耀眼的金光晃了一下眼睛。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天呐！这...这是金条？！”

  王桂芬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她的大脑瞬间被贪婪占据。

  刚才被苏月拦住的尴尬和对陈凡的一丝畏惧，在这一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

  像饿狼扑食。

  干枯的手指直直抓向那个黑盒子。

  她已经能感觉到金条冰凉坚硬的触感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边缘的那一刹那。

  陈凡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连焦距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可王桂芬却浑身一震。

  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寒意将她笼罩。

  让她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每个细胞都在刺痛。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笼罩着她。

  她害怕了，怕如果自己的手指再敢往前动一毫米，下一秒就会当扬暴毙，魂飞魄散！

  陈凡很快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桂芬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惊恐万状的看着陈凡。

  眼中再也没有了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她再也不敢靠近那个黑色盒子半步。

  苏辰兄妹三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都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气氛。

  他们看着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姥姥。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凡。

  心中都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不要你的钱。”

  苏晚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将那个刺目的盒子盖上。

  “二十年前你一走了之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也活下来了。”

  “现在，更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与骄傲。

  那是她用二十年血泪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绝不允许这个男人用金钱，就轻易的击溃它。

  陈凡看着苏晚儿那只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

  他很想握住它，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但他不能。

  任何言语在二十年的空白面前都显得轻浮而虚伪。

  他只是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试图让她接受这份迟到的补偿。

  “这些是给孩子们的。”

  这句辩解非但没有安抚苏晚儿，反而点燃了她积压了二十年的火山。

  “他们也不需要！”

  苏晚儿的声音陡然拔高。

  二十年的委屈、辛酸、无助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