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见晋王妃

  陈横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书房内激起凝重的涟漪。

  “西南边境？与苍狼王庭冲突？”萧执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杨振镇守的是西南边陲，与西漠、南越接壤，苍狼王庭远在北方，其骑兵如何能出现在西南边境？此军报有蹊跷。”

  谢之衍沉吟片刻，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军报有误，或是杨振判断有误，将其他势力的骚扰误认作苍狼骑兵。其二，便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借苍狼之名，行挑衅之实。”他看向陈横，“军报中可提及对方服饰、旗帜或战术有何特征？”

  陈横摇头：“密报只提及军报内容概要，言冲突规模不大，对方骑兵来去如风，服饰杂乱，未打旗号，战术彪悍，与以往遭遇的西漠游骑或南越山匪颇有不同，故杨将军推断可能为北境流窜而至的苍狼散兵。”

  “未打旗号，服饰杂乱……”谢之衍若有所思，“这倒像是故意遮掩身份。西漠与南越，谁更有可能冒充苍狼，在此时挑衅？”

  “西漠可能性更大。”萧执冷声道，“西漠与苍狼素有往来，且其骑兵战术与苍狼有相似之处。

  南越多山地丛林，不善骑兵野战。且西漠太子此次亲自来朝，其国在边境制造事端，既可试探我大晏反应，也可为其在朝觐时增加筹码。”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而杨振……他绕过兵部，直报内阁和杨文渊，是想抢先将边境紧张的责任揽下，还是想借机夸大其词，为其妹和外甥造势？”

  西南边境的紧张，无疑会凸显手握西南兵权的杨振的重要性，也间接增强了二皇子一系的底气。

  尤其是在皇帝病重、朝局微妙的时刻，一支忠于杨氏的外镇强军，其态度举足轻重。

  “王爷，我们该如何应对？”陈横问道。

  萧执沉思片刻，下令：“第一，让我们在兵部的人，设法拿到军报详细副本，核实冲突细节。第二，传令北境玄甲军，加强戒备，密切监视苍狼王庭动向，确认其主力是否异动。第三，动用我们在西南的暗线，查清冲突真相，看是否有西漠或其他人插手痕迹。第四……”

  他看向谢之衍，“四方使团即将抵京，京城防务必须万无一失。本王会提请五城兵马司和京畿大营，即日起提升警戒级别，严查往来人员，特别是西南、西漠方向来的商旅。”

  “是！属下立刻去办！”陈横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两人。

  萧执揉了揉眉心，难掩疲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陛下尚未脱险，边境又生事端。这四方使团，来得真不是时候。”

  谢之衍为他斟了杯热茶，缓声道：“或许，正是算准了这个时机才来。陛下病重，朝局不稳，正是外敌试探、内部宵小作乱的最佳时机。西南之事，无论是真是假，都足以分散朝堂精力，扰乱视线。”

  萧执接过茶盏，目光恢复锐利，“越是混乱，越不能自乱阵脚。明日我便上奏，以边境不宁、京城需加强防卫为由，奏请调动部分京营兵马，协防九门。同时，举荐几位可靠的将领，加强皇宫禁卫。绝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谢之衍点头赞同：“此举甚妥。既回应了边境局势，又实际加强了我们对京城的掌控。只是，此举必会引来太子和皇后猜忌。”

  “猜忌便猜忌。”萧执冷哼一声，“此刻顾不得许多。京城若乱，万事皆休。”

  他放下茶盏，握住谢之衍的手，“府中安危，交给你了。尤其要小心南越使团。若陛下所中之毒真与‘紫魇花’有关，南越使团中必有知情者。”

  “我明白。”谢之衍反手握紧他，“府中有墨七和‘破军’，安全无虞。倒是你，明日朝堂之上，需更加谨慎。”

  次日大朝，果然因西南军报再起波澜。

  杨文渊率先出列，神情凝重地奏报了西南冲突之事，言辞间强调边境局势紧张，杨振将军压力重大，请求朝廷尽快定夺应对之策，并暗示需加强西南边军粮饷军备。

  太子一系官员立刻反驳，质疑冲突真实性，认为杨振小题大做，甚至有夸大军情、借机索要军饷之嫌。双方再次争执不休。

  萧执依计而行，出列奏道：“皇后娘娘，诸位大人。西南之事，真相未明，然边境安宁关乎国本，不可不防。

  京城乃帝国中枢，四方使团将至，更不能有丝毫闪失。臣奏请，即日起提升京城及京畿防务等级，调派京营劲旅，协防九门，并加强皇宫禁卫，以确保陛下安危及朝觐大典顺利进行。同时，可派钦差前往西南，核查军情，再行定夺。”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回应了边境问题，又将重点拉回到京城稳定和皇帝安全上，让人难以反驳。且他主动提出派钦差核查，也显得公允。

  皇后在珠帘后沉吟片刻，准奏。调防之事交由兵部与五军都督府会同晋王办理，而派往西南的钦差人选，则成了新的争夺焦点。太子想派自己人，二皇子一系则想推举与杨振交好之人，争论不下，最终皇后裁定由一位资历老、相对中立的御史前往。

  朝会又在一种紧绷的平衡中结束。萧执顺利拿到了部分京城防务的调配权，开始暗中部署。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街面巡逻的兵士增多，城门盘查严格了许多。各方势力似乎都暂时收敛了爪牙，静待四方使团的到来。但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止，各方密探活动愈发频繁。

  谢之衍坐镇王府，一边通过陈横和墨七密切关注各方动向，一边加紧对“破军”八人的特训，尤其是对转轮手枪的实弹射击和小组战术配合。

  那八人经历了黑风岭的残酷选拔，心志坚毅，进步神速，已隐隐有了几分精锐特种部队的雏形。

  同时，他并未放弃对皇帝所中之毒的调查。他让墨七设法弄到了一些太医院近日为皇帝煎药后留下的药渣，亲自查验。

  药渣成分复杂，多是温补调理之药，但谢之衍凭借超凡的精神力感知，还是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与那碎纸上相似的异常能量残留，虽然被其他药性掩盖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证实了他的猜测——皇帝确实中长期接触过某种特殊的毒素。

  然而，仅凭药渣，无法确定毒物具体成分和解毒之法。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就在四方使团预计抵达的前三日，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深夜，晋王府后门被极轻地叩响。值守的“破军”队员石头警惕地打开门缝，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身形娇小。

  “我要见晋王妃。”斗篷下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清脆的女声，“有关于‘紫魇花’的消息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