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沙发吻

  从他把股权转让书交给琴酒那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琴酒的消息，等琴酒的反应，等琴酒给他一个答案。

  但什么都没有。

  整整七天，琴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回消息，没打电话，没来找他。就像那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裕和原也每天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开会，谈生意。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掉。

  他在想，琴酒到底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疯了，不想理他？还是……

  还是琴酒动摇了？

  裕和原也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后者。

  如果琴酒真的完全不在意，大可以直接把文件撕了，或者扔了，然后警告他别再纠缠。

  但琴酒没有。琴酒收了文件，然后沉默了。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

  裕和原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已经晚上七点了，员工都下班了，整层楼就剩他一个人。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琴酒签了字，然后看着他，说“好”。但那只是梦。

  现实里，琴酒还在沉默。

  但裕和原也不想再等了。

  一周，够久了。

  久到琴酒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久到该有个结果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今天他穿了套正式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藏不住的紧张。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

  如果今晚琴酒还是没反应，那他就……他就……

  他就继续等。

  反正八年都等了，不差再等八年。

  裕和原也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坐进去，报出琴酒安全屋的地址。

  车开动了。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

  这是父亲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很贵，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琴酒现在在干什么？

  会不会也在想他？

  应该不会。琴酒那种人，大概不会想任何人。

  车停在安全屋楼下。裕和原也下车，抬头看了看，窗户黑着，没开灯。

  是睡了，还是不在？

  裕和原也心里一紧。他快步走进楼里，上楼梯。门前，他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没声音。

  裕和原也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这次有脚步声了。很轻，但确实有。然后门开了。

  琴酒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看着裕和原也，眼神很冷：“有事？”

  裕和原也看着他，看着他脖子上那条铂金链子——还戴着，那颗祖母绿吊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我来要个答案。”裕和原也说。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进来。”

  裕和原也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简单，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茶几上放着杯水，还有……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还放在那儿，没动过的样子。

  琴酒关上门，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没看裕和原也，只是看着那个文件袋。

  “一周了。你想好了吗？”裕和原也站在他面前。

  琴酒抬起头看他。

  灯光很暗，但裕和原也能看清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你想让我签？”琴酒问。

  “我想让你做你想做的。”裕和原也说，“签也行，不签也行。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琴酒又低下头，看着那个文件袋。他伸出手，把文件袋拿起来，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

  裕和原也的心跳得很快。他盯着琴酒的手，盯着那只握枪的手，现在拿着一支笔。

  琴酒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住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

  裕和原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看着琴酒的手指收紧，看着笔尖慢慢落下，看着那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出来——

  黑泽阵。

  写完了。

  琴酒放下笔，把文件推到一边。他没看裕和原也，只是看着自己刚签的名字，看了很久。

  裕和原也的视线模糊了。他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阿阵……”

  琴酒抬起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人看穿。

  “现在你满意了？”琴酒问。

  “不是满意。是……高兴。”裕和原也摇头。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琴酒比裕和原也高一点，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点别的什么。

  “你想要的不止这个吧。”琴酒说。

  裕和原也点头：“是。”

  “还想要什么？”

  裕和原也看着他，声音很轻：“我想亲你。”

  琴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裕和原也的领带，用力一扯。

  裕和原也没防备，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琴酒顺势把他推到沙发上，然后栖身压了上去。

  沙发很软，裕和原也整个人陷进去。

  琴酒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仰着头。

  两人脸对着脸，呼吸交错。

  “想和我亲吻？”琴酒低头看着他，声音很沉。

  裕和原也的喉咙动了动：“是。”

  琴酒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呵。想和我在一起？”

  “是。”

  琴酒没再说话。他拽着领带的手又用力了些，裕和原也被迫把头抬得更高，脖子都绷紧了。

  然后琴酒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算温柔的吻，但也不粗暴，带着试探，带着侵略，但又有点克制。

  琴酒的嘴唇很凉，但很软。他吻得很深，很深，深到裕和原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敢呼吸，怕惊扰又怕对方退缩。

  裕和原也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想抱住琴酒，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就那么躺着，任由琴酒吻他，任由自己的呼吸被夺走。

  这个吻很长，长到裕和原也的脑子都空了，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感受到唇上的温度，感受到琴酒的气息，感受到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终于，琴酒停了下来。

  他松开裕和原也的领带，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两人都在喘气，呼吸交错在一起，很乱。

  “只是给你机会。”琴酒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站起身，退开，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裕和原也还躺在沙发上，没动。他看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嘴唇上还残留着琴酒的温度，还有刚才那个吻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慢慢坐起来。

  琴酒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手里还拿着那杯水，但没喝。

  裕和原也看着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看着他微微有些乱的银发。

  “阿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琴酒没回头。

  裕和原也看见他的肩膀动了动，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裕和原也笑了，很满足的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和西装，然后走到琴酒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窗外。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光点点，很美。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站着。

  过了很久，琴酒才开口：“文件你拿走。”

  “那是你的。”裕和原也说。

  “我不要。签了字，但东西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琴酒转头看他。

  裕和原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他知道，这是琴酒的底线。

  琴酒接受了他的心意，但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东西。琴酒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家。

  这就够了。

  “那我走了？”裕和原也说。

  琴酒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裕和原也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琴酒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裕和原也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琴酒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向窗外。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都疯了，他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