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部身家
作者:不刵
琴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酒,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慢慢融化。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盏台灯,光线昏黄。
他在想昨晚的事。
裕和原也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的,在他脑子里转。
转了一天了,还是没转明白。
怎么就盯上他了?他琴酒有什么好的?
杀人如麻,冷血无情,一身麻烦。
裕和原也那种身份,要什么没有,偏要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琴酒想不通。
他喝了口酒,酒很烈,烧喉咙。但他就喜欢这种劲儿,够冲,够直接。
正想着,门铃响了。
琴酒皱眉。
这么晚了,谁?
他放下酒杯,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是裕和原也。
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又不是没有他安全屋的钥匙。
他打开门,没让开,就站在门口看着对方。
裕和原也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不是冷的。
他看着琴酒,笑了笑:“阿阵,能让我进去吗?”
“不能。有事门口说。”
“门口说不了。”裕和原也摇头,“很重要的事。说完我就走,不打扰你。”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最后琴酒侧身,让开了门。
裕和原也走进去,很自然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酒,又看了看琴酒:“你一个人喝酒?”
“不然呢?”琴酒关上门,走回来,在对面坐下,“有事快说。”
裕和原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琴酒面前。
“这是什么?”琴酒没动。
“打开看看。”裕和原也说。
琴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文件袋,最后还是拿起来打开了。
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全是英文,还有日文翻译。
他翻了几页,脸色慢慢变了。
股权转让书。
裕和集团裕和原也持有的全部股份,所有资产,所有不动产,所有投资——全部转让给“黑泽阵”。
文件最后几页是公证处的章,还有律师的签名。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只要琴酒签个字,这些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琴酒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裕和原也,眼神很冷:“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从今天起,我什么都没有了。钱,房子,公司,什么都没了。”裕和原也的声音很平静。
琴酒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
但裕和原也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终于彻底疯了?”琴酒说。
“可能吧。”裕和原也笑了笑,“但阿阵,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有,钱,权,地位,要什么有什么。可这些都没用,换不来我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把这些都给你。我一无所有了,是不是就能……试着爱我?”
琴酒愣住了。
他看着裕和原也,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这一叠纸,代表是几代人的积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裕和原也就这么拿出来,说给就给了。
就为了换他“试着爱他”?
果然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琴酒把手里的文件扔回茶几上,文件散开了,摊了一桌。
他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知道这些值多少钱吗?”
“知道。”裕和原也点头,“但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你。”
“我不需要钱。我杀人赚钱,够花。”
“我知道。所以我没想用钱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钱,身份,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才重要。”
琴酒没说话。
他看着裕和原也,看着这个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拿出来,只为了换一个“机会”的疯子。
八年的执着,八年的坚持,现在又加上全部身家。
这已经不是“疯”能形容的了。
这是……什么?
琴酒不知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
有怕他的,有恨他的,有想杀他的,也有想利用他的。
但从来没有人像裕和原也这样,什么目的都没有,就只是……要他。
不是要他的能力,不是要他的地位,就只是要他这个人。
为什么?
琴酒想不通。
“阿阵,”裕和原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琴酒看着那些文件,又看了看裕和原也。
最后他低下头,低声说了句:“你真是……疯子。”
裕和原也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有点苦,但又很满足的笑。
“嗯,我是疯子。”
琴酒没接话。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了。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疼,但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这种真实感。
否则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裕和原也看着他喝酒,没说话。等琴酒放下杯子,他才开口:“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说着站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大衣。
穿好大衣,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阿阵,”他没回头,“不管你信不信,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琴酒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一页,仔细看。
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裕和原也。
受让方:黑泽阵。
转让标的:裕和集团全部股权及附属资产。
转让价格:零元。
零元。
琴酒的手指收紧,纸张被他捏皱了。
他松开手,把纸放回桌上,然后整个人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裕和原也。
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只为了换一个机会的……傻疯子。
琴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很小,但很明显。
他想起昨晚在酒吧,裕和原也说的那些话。
想起裕和原也看着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认真,像要把人烧穿。
想起刚才,裕和原也说“我一无所有了,是不是就能试着爱我”。
真是够疯的。
琴酒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又倒了杯酒。
他端着酒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他在想,如果换作是他,会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
不会。
他琴酒做不到。
他太自私,太冷血,太习惯一个人。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什么,更别说全部身家。
但裕和原也做到了。
为什么?
琴酒想不通。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那份股权转让书,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翻到最后,是签字页。
裕和原也已经签了名,字迹很工整,很用力。旁边是空白的,等着他签。
琴酒看着那个空白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光点点,像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但也很远。
琴酒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后来进了组织,学会了杀人,有了钱,有了地位,但还是一无所有。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有个人会为了他,放弃一切。
现在有了。
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琴酒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最后他伸出手,把文件整理好,装回文件袋里。
他没签。
但也没扔。
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酒杯,把酒一口喝光了。
酒很烈,烧得他眼睛都有点红了。
但他没管。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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