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不要再来一拳？（加更一章）

  琴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枚枫叶金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的锯齿。

  裕和原也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容。

  “阿阵。”裕和原也突然开口，“你穿浴袍的样子真好看。”

  琴酒抬眼看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说完了？”

  “没有。”裕和原也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我在想，你头发还湿着，要不要我帮你擦擦？不然容易感冒。”

  “不用。”琴酒放下金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裕和原也却站了起来，走到琴酒身边坐下。

  沙发很宽，但他故意坐得很近，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琴酒皱眉，往旁边挪了挪，裕和原也也跟着挪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

  “想跟你说话啊。”裕和原也歪着头看他，“我们好几天没见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

  “那我有。”裕和原也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跟你说，德国那边的事彻底解决了，那几个老家伙以后再也不敢找麻烦。我想跟你说，我父亲让我代他问你好。我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很想你。”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裕和原也就这么跟他对视，脸上带着笑，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直白的笑容。

  过了几秒，琴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裕和原也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拉近。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裕和原也。”琴酒的声音很低，很冷，“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裕和原也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了：“怎么会呢。阿阵，我从来不敢这么想。”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你。”裕和原也说得很坦然，“在跟你说话，在告诉你我想你。”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了手。

  但裕和原也没退开。他还是保持着那个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琴酒。

  “阿阵。”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些，“你生气了吗？”

  “没有。”琴酒说，但语气明显不怎么好。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裕和原也伸手，想碰琴酒的脸。

  琴酒偏头躲开。

  “别碰我。”

  “为什么？”裕和原也的手停在半空。

  琴酒没回答。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

  “你该走了。”他说。

  “我不走。阿阵，我今天晚上没地方去。”裕和原也坐着没动。

  “回你的住处。”

  “我不想回去。我想待在这里，跟你在一起。”裕和原也仰头看着他。

  琴酒皱眉：“我这里不留宿。”

  “阿阵，你就让我待一晚上嘛。我保证不吵你，就安静地坐着。”

  琴酒看着他，眼神很冷。

  但裕和原也一点不怕。他就这么仰着头，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满是期待。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秒针在走动，发出“嗒、嗒”的声音。

  过了很久，琴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随便你。”

  他说完，转身朝卧室走去。

  裕和原也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跟上去。

  琴酒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跟来干什么。”

  “睡觉啊。”裕和原也说得很自然，“你不是让我留下来吗？”

  “我让你待在客厅。”

  “客厅没有床，我睡不着。阿阵，你卧室的床那么大，分我一半嘛。”裕和原也歪着头。

  琴酒盯着他，眼神冷得能结冰。

  裕和原也就这么跟他对视，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很坚定。

  两人在卧室门口僵持了几秒。

  然后，琴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裕和原也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裕和原也的后背撞在墙上，有点疼，但他没出声，只是看着琴酒。

  “裕和原也。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裕和原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会吗？”

  琴酒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琴酒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力道不小，衣领勒着脖子，有点喘不过气。

  但裕和原也没挣扎。

  他就这么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阿阵。你生气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他轻声说。

  琴酒的眼神更冷了。

  “像绿宝石一样。”裕和原也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亮晶晶的，特别漂亮。”

  琴酒的手收紧了些。

  裕和原也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动手打我，会是什么样子。是用拳头，还是用枪，还是……”

  话没说完。

  琴酒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很重的一拳。

  裕和原也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瞬间白了。疼痛从腹部炸开，迅速蔓延到全身，像被电击一样，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琴酒松开了他的衣领。

  裕和原也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额头渗出冷汗。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很难受。

  琴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几秒，裕和原也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闷，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点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琴酒，眼睛亮得惊人。

  “唔……啊……”他喘着气，声音有点断断续续，“阿阵……这一拳……真带劲……”

  琴酒皱眉。

  裕和原也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有点晃，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要不要……再来一拳？”他看着琴酒，眼睛中带着炽热的虔诚，“这边……这边还没打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腹。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裕和原也站在门外，捂着肚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真疼啊。

  琴酒那一拳没留情，打得结结实实。他现在呼吸都疼，估计明天会淤青一大片。

  但是……

  裕和原也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地方，嘴角又扬了起来。

  但是琴酒碰他了。

  虽然是用拳头，虽然打得很疼，但至少碰他了。

  这比什么都好。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二十。

  离天亮还有很久。

  裕和原也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肚子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火烧一样。但他不在乎。

  他在想琴酒刚才的眼神，想他拳头砸过来的力道，想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

  自己真是个疯子。

  但是没关系。

  为了琴酒，疯一点又怎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秒针在走动。

  裕和原也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疼痛渐渐变成了某种麻木的感觉，但那种被琴酒碰过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八年前在纽约，第一次见到琴酒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现在，八年过去了。

  琴酒打了他一拳。

  裕和原也睁开眼睛，看着卧室紧闭的门，眼神温柔得像水。

  “阿阵。”他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晚安。”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慢慢睡着了。

  肚子还在疼。

  但他睡得很安稳。

  卧室里，琴酒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疯子，走了？

  琴酒想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浮现出裕和原也刚才那个笑容，被打了一拳，居然还笑，还问要不要再来一拳。

  琴酒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东京的夜色很深。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声音，可能是去处理什么案件。

  琴酒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裕和原也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但脸上还是带着那种傻气的笑容。

  他说：“阿阵，我会一直等你的。”

  琴酒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梦就醒了。

  天还没亮。

  琴酒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分。

  他下了床，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门。

  客厅里，裕和原也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琴酒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了条毯子，走回客厅，轻轻盖在裕和原也身上。

  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盖好毯子，琴酒转身准备回卧室。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裕和原也还在睡，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神经病。”

  说完，他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还有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