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归

  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车厢里烟雾弥漫，伏特加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没敢开窗。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儿？”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

  琴酒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在过事情。

  裕和原也放他走，但说过很快会再见。那小子不是随便说说的人，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现在回安全屋？裕和原也知道地址。

  回组织基地？那得先跟BOSS汇报情况。

  “去三号安全屋。”琴酒终于说。

  “三号？可是大哥，三号安全屋在琦玉，过去得一个多小时……”伏特加愣了一下。

  “就去那儿。”琴酒打断他，“开快点。”

  伏特加不敢再多问，踩下油门。保时捷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引擎轰鸣。

  琴酒拿出手机，先给BOSS发了条加密短信：

  “已脱身，无事，明日汇报。”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知道了。”

  很简短，但至少说明BOSS还在关注这事儿。

  琴酒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抽烟。

  他摸了摸口袋，摸到裕和原也放进去的药。

  拿出来看了看，是进口的好药，市面上不容易买到。

  他扯了扯嘴角，把药塞回口袋。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琦玉县郊区的一栋公寓楼地下停车扬。

  这是琴酒三个安全屋中最偏僻的一个，连伏特加都很少来。

  两人坐电梯上到十二楼。

  琴酒用指纹开了门，里面是个普通的两居室，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大哥，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伏特加进门后就开始忙活，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

  琴酒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脱掉外套，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枪、刀、子弹、烟、打火机，还有那包药。

  都还在。

  他坐到床上，开始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裕和原也那张脸，那些疯话，那些举动。

  锁链，摄像头，每天准时送饭，还有昨晚坐在床边说的那些话。

  “你每次任务受伤，我都好心疼。”

  琴酒嗤笑一声。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烦。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洗完澡出来，伏特加已经弄好了两碗泡面，放在客厅茶几上。

  “大哥，先吃点吧。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就泡面了。”伏特加说。

  琴酒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泡面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吃完身体舒服了点。

  伏特加边吃边说，“大哥，那个裕和原也……他到底想干什么？”

  琴酒没抬头：“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脑子有病。跟踪您八年，还把您关起来，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伏特加说得直白。

  “嗯。”

  “但是……”伏特加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好像没想伤害您。我这两天被关在客房里，他们对我挺客气的，吃的住的都不错，就是不让出门。”

  琴酒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打你了？”

  “没。”伏特加摇头。

  “就是第一天我闹得厉害，他们把我按住了，但没动手。后来我安静了，他们就按时送饭送水，还问我要不要看电视。”

  琴酒继续吃面。

  “还有，”伏特加继续说，

  “今天下午他们放我走的时候，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跟我说，让我在门口等您，还说车已经检查过了，油加满了，路线也规划好了，让我照着开就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哥，我觉得那小子对您……有点那种意思。”

  琴酒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种意思？”他问，声音很冷。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那种意思。您懂的。”

  琴酒没说话，继续吃面。

  吃完后，他把碗一推，点了根烟。

  “这两天组织有什么动静？”他问。

  “没什么大动静。我昨天用客房里的加密电话联系了基地，说咱们出了点意外，得晚两天回去。他们没多问，就说知道了。”

  琴酒点点头。看来BOSS确实打过招呼了。

  “科伦呢？”他问。

  “科伦昨天找我，问咱们在哪，我说执行秘密任务，他就没多问了。”伏特加说。

  “不过大哥，我觉得他可能察觉到什么了。他那人鼻子灵得很。”

  琴酒吐出一口烟。

  科伦是组织里少数几个跟他关系还行的，虽然脑子不算顶聪明，但直觉很准。

  “明天回基地。你联系科伦，让他准备报告，这几天的事要跟BOSS交代清楚。”

  “是。”伏特加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伏特加汇报这两天组织里的一些杂事。谁谁谁任务失败了，谁谁谁被怀疑是老鼠，朗姆那边又有什么新动作。

  琴酒听着，偶尔嗯一声。

  晚上十点，伏特加去隔壁房间睡了。

  琴酒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他看着，但没看进去。

  脑子里还是裕和原也。

  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拆摄像头？还是又在计划下一次见面？

  琴酒拿起手机，看了眼那条短信。“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我保证。”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短信，连同那个陌生号码一起拉黑。

  没用的。

  裕和原也真想找他，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回东京的组织基地。

  路上伏特加开车，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快到基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BOSS的私人号码。

  琴酒接起来：“是我。”

  “Gin，”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但琴酒能听出是BOSS本人，

  “回来了？”

  “在回去的路上。半小时后到基地。”

  “嗯。”BOSS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

  “裕和家那个小少爷，怎么样？”

  琴酒的手指收紧了些。

  “疯子。”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经过处理后听起来有点怪。

  “是挺疯的。但挺有趣，不是吗？”BOSS说。

  琴酒没接话。

  “他父亲裕和拓海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儿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让我多包涵。”BOSS继续说。

  琴酒皱了皱眉。

  裕和拓海亲自跟BOSS打招呼？看来裕和家跟组织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深。

  BOSS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还说，他儿子对你很着迷，让我别介意。年轻人嘛，有点冲动很正常。”

  琴酒的脸冷了下来。

  “您同意了？”他问。

  “为什么不呢？”BOSS反问。

  “裕和家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每年给组织提供大量资金。他儿子喜欢你，这不是坏事。”

  琴酒咬着牙，没说话。

  “不过你放心，我跟他父亲说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裕和原也那边，我会敲打敲打，让他别太过分。”

  “谢谢BOSS。”琴酒说，声音很僵硬。

  “但是Gin，”BOSS的语气突然严肃了些。

  “你也注意点。裕和原也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是整个裕和集团。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明白吗？”

  “……明白。”

  “好了，回来之后写份报告给我。简单点就行，不用说太细。”BOSS说完，挂了电话。

  琴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大哥，BOSS说什么了？”

  “没什么。开你的车。”

  车子开进基地地下停车扬时，科伦已经在等着了。

  他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看见琴酒下车，快步走过来。

  “Gin，你没事吧？”科伦上下打量他。

  “伏特加说你们出了点意外，具体也不肯说。”

  “没事。这几天基地怎么样？”琴酒简短地说

  “还行，就是朗姆那边有点动静，他好像查到了个老鼠，正带着人清理呢。”科伦压低声音，。

  琴酒点点头，没多问。朗姆的事他懒得管。

  三人坐电梯上楼。

  基地里人来人往，看见琴酒回来，都低头打招呼。

  琴酒面无表情地走过，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很整洁，桌上堆着一些待处理的文件。

  琴酒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报告写得很简洁，就说被裕和原也请去“做客”两天，对方没有恶意，已经安全返回。

  没提锁链，没提摄像头，没提那些疯话。

  写完发出去后，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伏特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大哥，这是这几天的任务简报。”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还有，贝尔摩德刚才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她让你回来了去找她一趟。”

  琴酒皱眉：“她有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去找她。看她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琴酒想了想，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出办公室，往贝尔摩德的私人休息区走。

  路上碰见几个组织成员，都恭敬地让路。

  贝尔摩德的休息室在基地最里面，装修得很奢华，跟她本人风格一样。

  琴酒敲门，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贝尔摩德正躺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看见琴酒，她挑了挑眉。

  “哟，回来了？裕和家小少爷的床上，舒服吗？”她笑得很暧昧。

  琴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想死？”

  他问，声音很平静，但杀气已经出来了。

  贝尔摩德笑得更开心了。

  “别这么凶嘛。”她坐起身，把指甲油瓶子盖上。

  “我就是好奇。那小子为了你，可是亲自给BOSS打电话，说想请你去做客两天。BOSS居然还同意了。”

  她站起来，走到琴酒面前，凑近闻了闻。

  “嗯，没留下什么味道。看来他没碰你？”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

  琴酒盯着她，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别紧张，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裕和原也不是好惹的。他看上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贝尔摩德摆摆手。

  “用不着你操心。”琴酒冷声道。

  “行行行，我不管。”贝尔摩德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不过看在同事一扬的份上，给你个忠告：那小子是认真的。他追了你八年，现在终于动手了，不会轻易放弃的。”

  琴酒没说话，转身要走。

  “对了，”贝尔摩德又叫住他。

  “朗姆那边你小心点。他好像知道你跟裕和原也的事了，正等着抓你把柄呢。”

  琴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琴酒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

  脑子里很乱。

  BOSS的态度，贝尔摩德的话，朗姆的动静，还有裕和原也那张脸。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BOSS那句话。

  “裕和家的小少爷？挺有趣。”

  琴酒扯了扯嘴角。

  有趣？

  那就看看，到底有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