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杨千喜:死嘴,快动啊!
作者:风雨中裸奔
然后。
杨千喜做了一个剧本上完全没有的动作。
他低下头,对着那道狰狞的伤口,轻轻地呵气。
温热的白雾,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冰冷的伤口上。
试图化开那些凝固的血迹。
也试图温暖那只快要逝去的父子之情。
这个动作,无比自然。
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风评开始反转。
“卧槽!我哭了!这演技绝了!这才是父子啊!”
“细节!你们看细节!千喜这个呵气的动作,绝对是临场发挥!太真实了!”
“楼上的懂个屁!这明明是许墨演得太好了,把千喜都带进去了!“
“对!是许墨的悲伤感染了他!这才是人戏合一的最高境界!许墨牛逼!”
“bro以为自己完了,结果没想到有大神救场吧!“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递戏吗?许墨把已经要崩溃的戏,完全给盘活了啊!“
杨千喜一边呵着气,一边用低沉的语调。
讲述着被许墨唤醒的台词记忆。
“高祖七年,白登之围。“
“高祖也被围在冰天雪地里七天七夜。“
“后来脱困,不是靠打赢了,是靠送女人、送金银。”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
“这事儿,史官写得含糊,但朕读得懂。”
许墨的手,在父亲宽大的手掌中。
微微颤抖,紧紧闭着嘴唇。
杨千喜晃着脑袋,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文帝前元六年,匈奴入上郡。“
“你祖父亲自率军到甘泉宫,最后也没打出去。“
“还是送了宗室女。”
“咱们刘家的男人,好像总在冬天送女人。”
许墨的嘴唇终于动了,发出了破碎的音节。
“为什么……总要等到冬天?”
杨千喜握紧了儿子的手。
“因为匈奴的骑兵,冬天最难熬。“
“草枯了,雪大了,他们就往南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沉重。
“咱们汉家的女儿,就成了……过冬的粮。”
这几个字。
像几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冰封的湖面上。
沉重,冰冷且残忍。
阁内,死一般的安静。
许墨忽然反手抓住了父亲的手。
抓得极紧,指节都发白了。
“那就不让他们过冬。”
刘启怔住了。
他看到儿子的眼睛里,那片空洞的死寂正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得吓人的火焰!
“让他们没有冬天可过。”
那稚嫩的童音。
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戾与决绝!
阁内,长久的寂静。
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
刮过窗隙,发出鬼哭般的嘶鸣。
后台导播室。
钱多明死死地盯着监视器的主屏幕。
屏幕里,那个叫许墨的孩子。
用稚嫩的童音,说出了那句狠戾决绝的话。
“让他们没有冬天可过。”
霎时间。
钱多明的眼中许墨的正太脸。
仿佛在此刻戴上了修罗面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石渠阁的烛火。
而是尸山血海、万里流火!
他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墨水溅了一裤腿,却浑然不觉。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直抵尾椎骨!
仿佛从地狱深处涌出,瞬间包裹全身!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史书上关于汉武帝刘彻的记载。
那个为了求得汗血宝马。
不惜发动灭国之战。
让数万汉家儿郎埋骨西域的疯子!
那个在晚年因为一场“巫蛊之祸”。
逼死自己的皇后,逼反自己的太子。
导致京城血流成河的暴君!
那个信任酷吏。
用严刑峻法将整个帝国都笼罩在恐怖之下。
无数功臣名将不得善终的孤家寡人!
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残忍与无情,原来……
原来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就种下了!
这他妈哪里是在演戏!
他丝毫不怀疑这就是汉武帝刘彻的儿时场景!
分明就是纪录片!
“啪!”
钱多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清脆响亮。
该死!
钱多明!你是来找茬的!
是来抓他失误的!
不是来夸他的!
要保持初心啊!
他猛地摇了摇头。
强迫自己从那种惊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
眼睛瞪得像铜铃,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我就不信了!
我就不信一个八岁的孩子。
在这么高强度的即兴碰撞里,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杨千喜的失误倒是有一大堆。
刚才忘词那段,足足僵了十几秒!
还有他呵气的动作,明显是情绪上头了。
完全脱离了剧本里汉景帝的设定!
有点尬尬的感觉。
可记录这些有什么用?
夭寿了!
张天雄要的是许墨的黑料,不是杨千喜的!
不行!
不能再把精力放在杨千喜的身上了!
我今天就算是把眼珠子看爆了。
也必须给你揪出点毛病来!
钱多明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
舞台上。
石渠阁内的气氛,因为那句“不让他们过冬”而凝固。
杨千喜,或者说汉景帝刘启,久久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斥责,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复杂的赞许。
很好。
这才是他刘家的种。
他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锦囊。
锦囊打开,倒出来的,是另外半块玉环。
那块玉,与许墨手中那块的断裂处,无论是纹路还是形状,都截然不同。
但若是将两块玉拼合在一起,却能严丝合缝。
许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杨千喜将那半块玉,轻轻放在儿子的掌心。
“你阿姊临走前,偷偷塞给朕的。”
“她说,一半给你,一半给朕。”
“将来拼起来那天……”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许墨懂了。
两块碎裂的玉环,在瘦小的掌心之中。
重新合拢,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断裂处的纹路。
像两条分隔已久的河流。
终于在此刻汇合。
“从明日起,你每日卯时,到武库来。”
杨千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
许墨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武库?”
“朕教你认兵器,认甲胄,认战车。”
“不是纸上谈兵的认,是真的摸,真的试。”
“朕还会带你去上林苑,看如何养马,看如何训骑兵。”
许墨握紧了手中那块完整的玉环。
感受着玉石的冰凉与沉重。
他抬起头,
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是止不住的兴奋,但又多了一丝担忧。
随后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父皇不怕……儿臣将来穷兵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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